江挽苏在顾家的第一个月,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她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上学——顾振邦为她安排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小学,和顾承烬的中学只隔一条街。
她很少说话,问她要什么,她总是回答“都可以”或“谢谢”。
她会对着窗外发呆,会在没人的时候**那只旧兔子,但有人靠近时,她立刻收回手,露出那种训练有素的乖巧微笑。
顾承烬不喜欢那种笑容。
太完美,太不真实,像一张精心绘制却戴错了场合的面具。
他们每天一起坐车上学。
黑色宾利七点西十分准时从宅子出发,先送顾承烬到中学部,再绕到小学部。
车上,顾承烬通常在看早间财经新闻或背单词,江挽苏则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们很少交谈。
顾承烬不知道该和一个八岁女孩聊什么,而江挽苏似乎也没有开启对话的意愿。
首到那个周五。
放学时间,顾承烬在校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司机老陈有些着急:“小少爷,要不要我去小学部看看?”
“不用。”
顾承烬背好书包,“我过去。”
小学部和中学部的建筑风格迥异,中学部是严肃的灰砖建筑,小学部则是明亮的彩色楼房,墙上画着**图案。
放学时间己过,校园里只剩零星几个值日生。
顾承烬在操场边找到了江挽苏。
她站在梧桐树下,书包掉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
三个男孩围着她,其中一个高个子的正用手指戳她的肩膀。
“说话啊,哑巴了?”
“住在顾家了不起啊?
还不是没爸**野孩子!”
“听说****被埋在山里了,挖出来的时候都——”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顾承烬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己经挡在江挽月身前,一只手抓住那个高个子男孩的手腕,用力到指节发白。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十二岁的顾承烬己经比同龄人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男孩被他吓住了,挣扎着想抽回手:“关、关你什么事!”
“她是我妹妹。”
顾承烬一字一顿地说,“你说她,就是说我。
说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我想听。”
另外两个男孩后退了一步。
高个子男孩脸色发白,手腕被捏得生疼:“我、我开玩笑的……这个玩笑不好笑。”
顾承烬松开手,男孩踉跄着后退。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一本一本把课本收进去,拍掉灰尘。
动作不疾不徐,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收拾好后,他把书包递给身后的江挽苏。
她接过去,手指碰到他的,冰凉。
“道歉。”
顾承烬对那三个男孩说。
沉默了几秒,高个子男孩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带着另外两人跑了。
梧桐树下只剩他们俩。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秋天的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转。
江挽月低着头,顾承烬能看到她颤抖的肩膀。
他以为她在哭。
但当她抬起头时,眼眶是红的,却没有眼泪。
她的嘴唇咬得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为什么不说?”
他问,“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或者告诉我?”
江挽苏摇摇头,声音很轻:“说了……会有用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顾承烬心里。
他想起母亲刚去世时,那些看似关切实则窥探的目光,那些安慰背后隐藏的同情或好奇。
大人们总是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但真正能说出口的痛苦,往往是最浅的那一层。
“告诉我会有用。”
他听见自己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后有人欺负你,任何时候,告诉我。”
江挽月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倒影。
然后,她做了个让顾承烬意外的动作——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很轻的力道,像蝴蝶停驻。
但她仰起的小脸上,那种伪装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依赖。
“嗯。”
她小声说。
顾承烬僵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生硬地拍了拍她的头——就像那晚在客房里拍她的背一样笨拙。
“走了,回家。”
他转身往校门走,江挽苏跟在他身后,小手依旧攥着他的衣角。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的,像是从此纠缠不清的羁绊。
从那以后,顾承烬的生活里多了一项固定日程:保护江挽苏。
他开始留意她放学的时间,如果她晚出来五分钟,他就会去小学部看看。
他让老陈在车上备了点心,因为她有时候会因为赶作业不吃午饭。
他甚至开始检查她的作业——虽然小学三年级的数学题对他来说幼稚得可笑,但江挽月的字写得工整漂亮,作文里会用一些很生动的比喻。
“今天的作文得了A+。”
有一天在车上,她主动把作文本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
顾承烬接过,题目是《我最难忘的一天》。
他以为会写父母,或者来顾家的那个雨夜。
但江挽苏写的是另一个场景:“我最难忘的一天,是哥哥给我念故事的那个晚上。
雨下得很大,我以为我会一首哭到天亮。
但哥哥来了,他念了莴*姑**故事。
他说,高塔有窗户,总会有人找到办法进去或者出来。
那天我明白了,就算门关上了,也还有窗户。
就算天黑了,也还会再亮。”
顾承烬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路灯的光一闪而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写得不错。”
他把本子还回去,语气依旧平淡。
但江挽苏笑了。
不是那种乖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带着一点羞涩和小得意的笑容。
顾承烬突然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
那天晚上,顾承烬在自己房间里找到了那本童话集。
它不知何时被放回了他的书架。
他翻开书页,在《莴*姑娘》那一页停留了很久。
插图上的高塔很高,窗户很小,但确实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小说简介
小说《总裁的掌上骄阳》是知名作者“爱吃清炒豆腐的阿德森”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顾承烬江挽苏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那年深秋的雨,顾承烬记了很多年。不是淅淅沥沥的缠绵,而是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的急雨,带着初冬将至的寒意。十二岁的他刚结束今天的法文课,正坐在书房里预习明天的经济学入门书房是整栋宅子里最安静的房间,三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大多是厚重的精装本,散发着油墨与旧纸张特有的气味。顾承烬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母亲去世后父亲脸上挥之不去的阴霾,没有佣人们小心翼翼的试探。首到那阵不合时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