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下,缓慢而规律,像是某种计数,又像是试探。,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通往里间的金属门。声音是从三号柜的方向传来的——他很确定。但更让他恐惧的是,那声音偶尔会移动,从三号柜所在的右侧墙面,慢慢移到左侧,又移回来。。,手指悬在通话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该说什么?说***里有怪声?老张会信吗?就算信了,派保安过来查看,如果什么都没发现呢?如果他被认为是精神紧张产生幻觉呢?。。。
寂静重新降临,但这一次的寂静更加沉重,像是被抽干了空气。顾沉屏住呼吸,等了整整三分钟。没有声音。
走了吗?
他不敢确定。墙上的挂钟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保持清醒,转移注意力。不能睡,绝对不能睡。万一睡着了,那东西出来了怎么办?
他翻开登记簿,开始机械地誊抄之前的记录——这是他跟王德海学的,心烦意乱时就做最枯燥重复的工作。笔尖划过纸面:
“2023年4月17日,夜班,值班人:顾沉。”
“01:15,巡逻,一切正常。”
“01:40,三号柜家属临时瞻仰……”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对讲机里老张的话又回响在耳边:“三号柜是空的。昨天晚上七点就空了。”
那自已推出来的是什么?
他强迫自已回忆每一个细节:钥匙**锁孔的手感、柜门滑出的阻力、白布下躯体的轮廓和重量……重量。对,重量不对劲。虽然比真正的**轻,但也不可能是空柜子该有的重量。而且,转移遗体时,他分明感觉到白布下的“身体”是有实体的,有肢体,有轮廓。
除非那东西是后来进去的。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扇金属门。观察窗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凝成了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就在这时——
嗡鸣声停了。
不是渐渐减弱,而是突然、彻底地停了。
就像有人拔掉了电源。
***陷入了死寂。
顾沉能听见自已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没有声音。
制冷系统故障了?不可能,这套系统有备用电源。而且就算是故障,也不会停得这么突然……
“咔。”
一声轻响。
是从里间传来的。很轻,像是金属扣弹开的声音。
顾沉慢慢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仔细听。
寂静。
几秒钟后,又一声:“咔。”
这次更清晰,像是……柜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冷汗顺着顾沉的额角滑下来。他后退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门。手摸到桌上的对讲机,手指已经按在了通话键上——
“咚。”
敲门声。
不是从里间,是从外间值班室的门。
顾沉整个人僵住了。
“咚、咚、咚。”
三下。
节奏均匀,不疾不徐。像是一个很有礼貌的访客。
但这个时间?殡仪馆大门早就锁了,调度室的老张在另一栋楼,而且如果有事,会用对讲机呼叫,不会亲自过来。
“谁?”顾沉喊了一声,声音干涩。
没有回答。
寂静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咚、咚、咚、咚。”
四下。
这次节奏变了——前三下和刚才一样,**下稍微重了一点,像是在强调。顾沉的心脏猛地一缩。
父亲书里的那句话浮现在脑海:
“鬼敲门,三下为请,四下为索。”
刚才……是四下。
顾沉慢慢后退,一直退到墙角。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木门。门是向内开的,没有猫眼,他看不见外面是什么。
“咚、咚、咚、咚。”
又来了。还是四下。这一次,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一样,精确得像机器敲出来的。
顾沉感到呼吸困难。他环顾四周,想找件东西防身。值班室里除了桌椅、电脑,只有墙角立着一把塑料扫帚。
扫帚能打鬼吗?
他不知道。
“咚、咚、咚、咚。”
**次了。
顾沉突然想起书里另一段话:“若遇鬼叩门,不可应,不可开,需以盐米撒于门前,诵《镇宅咒》。”
盐米?值班室里哪有盐米?
对了,抽屉里可能有盐——上周老刘在值班室煮泡面,留下半包调料。
他冲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找。泡面袋还在,里面果然有一小包盐。但米呢?没有。
他抓起那包盐,又想起书里说盐要混合生米才有效。怎么办?
敲门声停了。
顾沉屏住呼吸,侧耳听。
外面没有声音。
走了?
他不敢确定。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动静。他慢慢挪到门边,再次把耳朵贴在门上。
然后他听见了。
呼吸声。
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人,鼻腔和喉咙里还残留着液体的那种呼吸。声音很轻,几乎被门板的厚度过滤掉,但他确实听见了。
就在门外。
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在呼吸。
顾沉的腿开始发软。他强迫自已站稳,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书里的内容。除了盐米,还有什么方法?
朱砂。
对,朱砂辟邪。但值班室里没有。
桃木。
也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包盐。只有这个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盐沿着门缝撒出一条线。白色颗粒落在水泥地面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撒完,他退后几步,盯着门缝。
呼吸声还在继续。
而且,他似乎还听见了别的声音——很轻的摩擦声,像是衣服布料在门上轻轻蹭过。
那东西还没走。
顾沉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书里说,鬼魂怕阳气盛的地方,也怕光——不是灯光,是日光。但现在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
还有一个办法:血。
但不是随便什么血。要中指血,因为中指连通心脉,阳气最旺。而且要在指尖刺破,滴在黄纸上画符。
他哪来的黄纸?
顾沉咬咬牙,从登记簿上撕下一页空白纸。然后咬破右手中指指尖——很疼,血珠瞬间冒了出来。他顾不上那么多,用血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符号。
那是书里最简单的辟邪符,他小时候看父亲画过,依稀记得形状。
画完,他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将血符从门缝底下塞了出去。
纸片滑出门外。
呼吸声停了。
顾沉屏住呼吸,等待。
五秒。
十秒。
半分钟。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走了吗?
他不敢开门确认。又等了十分钟,依旧寂静无声。他慢慢直起身,腿因为蹲太久而发麻。他扶着墙,走到椅子边坐下,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那是什么?
真的是……鬼吗?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三点四十七分。离**还有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他要怎么熬过去?
他重新拿起那本旧书,翻到关于“敲门鬼”的章节。除了刚才那几句,还有一段描述:
“敲门鬼多为冤魂,因有未了之事或未报之仇,故滞留阳间。其叩门声因人而异:若生前为善,叩声轻缓;若生前含怨,叩声沉重。四叩索命者,多为横死之魂,怨气深重。”
横死之魂。
顾沉想起了***里那些遗体。今天在班的七具里,有两具是意外死亡——一个车祸,一个工地坠落。会是他们吗?
但为什么敲值班室的门?
他想着,目光无意间扫过登记簿上三号柜的记录。那个“家属临时瞻仰”的电话,还有后来老张说的“遗体昨晚七点就被领走了”……
会不会根本没有什么家属电话?
会不会那通电话……就是门外那东西搞的鬼?
目的是什么?把他引到***里间,接触那具“假遗体”?
顾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门外的东西,和柜子里那具“假遗体”,可能是同一个。
或者,至少是同一类。
他再次看向那扇通往里间的金属门。
观察窗上的雾气似乎散了一些。他隐约能看见里面了——一排排冷藏柜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三号柜在最靠近门的那一排。
柜门……好像开了一条缝?
顾沉眯起眼睛仔细看。太远了,光线太暗,看不清。但他确实觉得,三号柜的位置,那个长方形的轮廓不太对劲,像是没有完全闭合。
他想进去确认。
但刚才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犹豫间,墙上的挂钟突然“铛”地响了一声——整点报时,四点了。
这一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顾沉吓了一跳。等钟声停了,他忽然注意到,冷藏柜的嗡鸣声又恢复了。
不是突然恢复的,而是渐渐响起,像是有人重新接通了电源。
嗡鸣声和之前一样,低频,持续。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半小时的异常从未发生过。
但顾沉知道不是。他手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门缝下那滩盐还在,登记簿上撕掉的那页还留着锯齿状的边缘。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扇门——一扇通往走廊,一扇通往***。
哪一扇都不安全。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父亲书里写的那些,可能不全是**。
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
而这个认知,比他刚才经历的一切更让他恐惧。
因为如果书里写的是真的,那么父亲失踪的原因,可能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爸爸,”他对着空气低声说,“你到底……去了哪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冷藏柜的嗡鸣,像永恒的陪葬曲,在这埋葬死亡的建筑里,无尽回响。
小说简介
主角是顾沉王德海的悬疑推理《解灵者》,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悬疑推理,作者“零陵羽”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像一只趴伏在郊野的巨兽,吞吐着人间最后的温度。,指尖捏着一根弯针,针尾连着肉色的缝合线。他面前的手术台上躺着一具男性遗体,约莫六十岁,死于肝癌晚期。尸体已经被清洗、消毒、填充了防腐剂,此刻正等待着入殓前的最后一道工序——缝合肛门。,影响“最后一面”的体面。“手别抖。”。他叼着半截香烟,烟雾在惨白的日光灯下盘旋上升,像某种缓慢的祭香。这位五十多岁的殡仪馆老师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大褂,袖口沾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