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东城的老旧居民区仍被浑浊雾气裹挟。
杜尧蹲在胡同口，盯着地上的西瓜皮发呆。
他之所以蹲着，是因为身旁的李大牛死活不肯起身。
他己经在这儿蹲了二十分钟，只为确认“案发现场的气息”。
杜尧总觉得他是在研究早餐菜单。
“老杜，这皮是昨夜丢的。”
李大牛一脸专业，“根据湿度，估计丢弃者是个没有拖鞋的右撇子。”
杜尧抬眸，眯眼打量拥挤的走廊。
楼道传来塑胶拖鞋拖拉地板的声响，几户人家在天未亮时就开始争抢热水和洗衣机。
他掸了掸牛仔夹克上的尘土，嘴角微翘，“你要再蹲下去，我真的给你扣个‘老鼠侠’外号。”
“我跟你说，这案子说不定比你想的还复杂。”
李大牛小声嘀咕，又怕被周围的大妈揪着训斥，“东城的老宅没那么简单。”
“丢皮不丢心，来案子不丢人。”
杜尧扬声，吸引了几个洗头的邻居注意，却因此捕捉到了一道冷峻的目光。
林妍，刚刚走进院门，警服笔挺，一缕发丝在清晨微湿的空气里贴在额头。
她停步，目光在杜尧和大牛之间游离。
很显然，对民间侦探的“凑热闹”没有好脸色。
杜尧不卑不亢，甚至还对林妍挤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她只回了个冷冷的眼神，但也顺势靠过来。
“东城分局刚接到失窃报警，这栋楼昨夜丢了三台手机、一部相机，还有一只正宗兰州拉面煮锅。”
林妍语气平静，仿佛说的是今晚菜单。
而后突然转向杜尧，“你怎么又出现了？”
“我出现的地方，案子都能省俩小时。”
杜尧耸肩，“你不信问李大牛，他能用肉眼断出奶茶杯是谁扔的。”
“但你昨晚是不是在案发现场附近？”
林妍单刀首入，神情严肃。
“林组长，我昨晚在网吧打榜，李大牛可以作证，”杜尧摆手，“我们根本不喜欢拉面锅。”
林妍无奈地扫了扫二人，目光却在杜尧手里那只老派皮手套上停了一秒。
她拿出手机，点开调查表，神色冷淡地录入口供。
“案发时间大约凌晨三点到五点，监控全毁，只有西楼老**说听见脚步声。”
她合上调查本，声音低沉，“你们如果真能帮忙，别添乱。”
杜尧笑了下，用肩膀撞了撞李大牛，“听见没，我们是官方指定‘不添乱’小组。”
楼道里又传来一阵争吵。
两个大妈为洗衣水管卡死炒得不可开交，声音比**警报还夺命。
杜尧顺势推门进楼，走在林妍身后，小声跟李大牛打趣：“你猜这丢锅案，嫌疑人是想偷锅做火锅，还是顺手牵牛？”
李大牛憋着笑，“你别忘了，相机才是高科技。
说不定和某神秘组织有染！”
林妍走在前头，回头一句：“你们两个要是有线索，赶紧说，别乱推理。”
三人刚要踏入西楼，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张陌生面孔。
姚珊，灰色风衣、宽框眼镜，嘴角习惯性上扬，带着点冷酷的疏离。
从人群间悄然挤过来，眼神淡淡地扫了一圈。
杜尧眨眼，“姚博士，您什么时候来的？
东城凌晨这么冷清，你是来研究大妈争吵的群体心理吗？”
姚珊没理杜尧，只目光专注地打量楼梯间一处不起眼的影子：“脚印，高跟鞋，但步距很短。
这里应该是嫌疑人转身时踩落的。”
她声音冷峻，却带着隐隐的调侃，“你们在案发现场闲聊，比嫌犯还悠闲。”
林妍忍不住嗤笑，“你也不过来，凑什么热闹？”
“我是来帮忙分析案情，不是看你们互呛。”
姚珊用手指弹了弹风衣领口，“根据失窃物品，嫌疑人很可能是熟人作案，有伪装意识。”
杜尧右手抓住楼道扶手，闻言立刻提高语调，“假如是熟人，这锅又是传**！
李大牛，查查丢锅户的朋友圈，看看谁最近晒过大盘鸡。”
李大牛立刻打开手机，“我这就搜！
网络公开动态，东城拉面协会、煮锅联盟，一个都不放过。”
就在气氛进入轻微躁动的转折时，林妍接下一通电话，眉头骤然紧蹙。
她低声道：“分局说，案发后监控设备被黑，所有现场探头没录到正脸，手法极为专业。
大牛，你能追踪黑客入侵痕迹吗？”
李大牛本就坐立不安，听到任务，立刻进入状态，“我试试，最快十分钟能查出入侵点。”
说着蹲在楼道角落，像准备钻地鼠。
屋里，有邻居正在指点着一扇虚掩的门。
杜尧踱步过去，随口一句：“西楼老**，您昨夜都听到了什么？”
老**推开门，满脸疑惑：“我半夜醒来，好像听见‘咚咚’的脚步，像是跳**舞。
我还以为是楼下张大爷晚上做养生操。”
杜尧掩笑，“您确定不是哪位亲戚来串门？”
“亲戚都比你们安静。”
老**不屑，“东城自有规矩，夜里跳得再欢也不能偷锅。”
林妍配合地问：“您家的窗户最近有没有异常？”
老**思考片刻：“没发现，就是楼下那家常关灯，最近很怪。”
场面小**逐渐酝酿。
姚珊忽然咳了一声，指着门口的鞋架：“你们看，每户都有一双湿拖鞋。
只有西楼左侧那户没有任何鞋子，地上还有泥点。”
她眼神锐利，“嫌疑人很可能己提前混进来，踩泥进屋，再把锅和物品打包。”
李大牛挥舞手机，报告新发现：“案发时段附近，有一台手机访问过东城小区路由器，IP伪装痕迹很高明。
入侵者用的是加密**，而且路由器在三点二十西分重启过一次。”
杜尧脑子飞快运转，扫了一眼林妍：“现场没有强行破门，也没听到尖叫，嫌疑人一定有钥匙或假装维修人员。”
林妍若有所思，嘴角微微抿紧，“冈山路快餐店上周刚失窃，这次和那案子同一手法。
看来不是一般小贼。”
姚珊补刀，“要么是新型作案团伙，要么。
就是有人在东城内部策划连环窃案。”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众人正准备分头调查，楼下却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快来看呐！
南巷那边又丢东西了！”
杜尧眨了眨眼，嘴角一挑，把皮手套戴好，冲林妍一笑：“组长，要不要来一场晨练？
东城的谜案，不等人。”
林妍抿嘴一笑，目光隐含光芒。
姚珊抬头，李大牛大步跟上，团队第一次在杂乱无序的小区里并肩踏出调查步伐。
一切刚刚登场。
东城晨雾没完全散去，却己掀开谜案的第一层窗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