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传来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白璃看着自己泛着红肿的皮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诛妖阵的灵力只会对妖族起反应,这一下,她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了。
顾衍站在月光下,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反而透着几分复杂。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上前一步,挡住了白璃身后可能有人窥探的方向,低沉的声音裹着夜风传来:“跟我来。”
白璃僵在原地,心头又慌又疑。
他是要带自己去见长老,还是…… 另有打算?
可此刻她身负诛妖阵的伤,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攥紧胸口的还魂草叶脉,跟着顾衍往竹林深处走。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绕了三个弯,来到一处隐蔽的石门旁。
顾衍指尖凝起淡青色的仙力,在石门上轻轻一点,石门便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幽暗的通道。
通道两侧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路,空气中弥漫着和顾衍身上相似的寒梅气息,却多了几分古籍的墨香。
“进来。”
顾衍侧身让她先行,自己则跟在后面,抬手将石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石桌上摆着几卷摊开的古籍,墙角立着一个古朴的木架,上面放着几个瓷瓶和一株半枯的植物 —— 白璃的目光瞬间被那植物吸引,瞳孔骤缩。
是还魂草!
虽然只剩下半株,叶片也失去了光泽,可那独特的三瓣叶片和叶脉上的金色纹路,她绝不会认错。
“你认识它?”
顾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了然。
白璃猛地回头,看着顾衍,情绪再也绷不住:“仙尊…… 这半株还魂草,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族中仅剩的半株还魂草己经随着族长离世而枯萎,若这半株能救活,或许族人还***。
顾衍走到木架旁,指尖轻轻拂过还魂草的叶片,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十年前,青丘谷外,我从诛妖修士手里救下一只受伤的小狐狸,它临走前,留下了这株草。”
白璃的心猛地一震。
十年前,青丘谷确实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围剿,当时她才刚学会化形,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后来听族里的长辈说,是一位仙门修士出手阻止了修士们的**,可那位修士也因此受了伤。
原来,那个人就是顾衍。
“那只小狐狸……” 白璃的声音有些哽咽,“它是不是尾巴上有一撮白毛?”
顾衍抬眸看她,眼中多了几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姐姐。”
白璃咬了咬下唇,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十年前,她为了引开修士,被打成重伤,后来再也没能化**形。
仙尊,您救过我们狐族,可我们……”她话没说完,就被顾衍打断:“你们狐族持有能治愈仙门顽疾的秘药,却被仙门视为邪物,追杀至今,对吗?”
白璃愣住了,她没想到顾衍竟然知道这些。
顾衍走到石桌旁,拿起一卷古籍递给她:“这是我从藏书阁里找到的,记载了三百年前的事。
当年仙门爆发瘟疫,是狐族的医女带着秘药前来相助,才控制住了疫情。
可后来仙门长老忌惮狐族的医术,便编造谎言,说狐族用邪术害人,联合人族围剿青丘谷,将秘药据为己有。”
白璃接过古籍,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文字清晰地记录着那段被掩盖的历史,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
原来,狐族与仙门之间的仇恨,从来都不是因为 “邪物”,而是因为贪婪与偏见。
“那您……” 白璃抬头看向顾衍,“您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顾衍的目光暗了暗,左手不自觉地按在左胸的伤口上:“十年前,我曾试图为狐族辩解,可长老们说我被妖族迷惑,联手对我出手。
这伤,就是那时留下的。
从那以后,我便被架空了部分权力,只能暗中调查当年的事。”
密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夜明珠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
白璃看着顾衍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胸口尚未愈合的伤口,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眼前这个人,是仙门的尊主,却也是唯一愿意为狐族发声的人;他是她需要提防的对象,却也是***的救命恩人。
“仙尊的旧伤,” 白璃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若是用狐族的心头血配合还魂草,或许能彻底治愈。”
顾衍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头血?
那对你狐族来说,岂不是会损伤修为?”
“只要能救族人,这点损伤不算什么。”
白璃垂下眼,声音带着几分坚定,“仙尊,我潜入青云宗,就是为了寻找还魂草的原株。
族里的还魂草己经枯萎,族人被仙门和人族追杀,若再找不到原株,狐族就要彻底灭绝了。”
她从胸口取出那半片还魂草叶脉,递到顾衍面前:“这是族长临终前交给我的,只要找到原株,我就能用它培育出新的还魂草,治愈族人的伤,也能…… 治好您的旧伤。”
顾衍看着那片泛着微光的叶脉,又看了看白璃眼中的恳求,心头微动。
他知道还魂草的原株藏在青云宗的禁地深处,那里不仅有重重阵法,还有长老们的眼线,想要拿到原株,难如登天。
可若是不帮她,狐族就要灭绝,而他自己的旧伤,也会越来越重,迟早会影响修仙大道。
“禁地深处确实有还魂草的原株,” 顾衍终于开口,“但那里布着‘锁妖阵’,比诛妖阵更厉害,只有持有仙门令牌的人才能进入。
而且长老们最近在追查潜入宗门的妖族,你若是贸然行动,定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
白璃急声道,“族人己经等不了多久了。”
顾衍沉吟了片刻,走到石桌旁,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块刻着青云图案的令牌:“这是我的贴身令牌,能暂时避开锁妖阵的探查。
但你必须答应我,只能在夜里行动,且不能暴露身份。
我会帮你引开长老们的注意,可一旦被发现,我也保不住你。”
白璃看着顾衍递过来的令牌,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接下这令牌,就意味着她和顾衍之间的羁绊再也无法斩断,也意味着她将面临更大的危险。
可一想到族人们期盼的眼神,想到姐姐无法化形的痛苦,她还是伸出手,接过了令牌。
“多谢仙尊。”
白璃屈膝行礼,眼眶又红了。
顾衍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
他捂住胸口,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指缝间又渗出了血珠。
“仙尊!”
白璃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您的伤口又发作了!”
她扶着顾衍坐在石凳上,不等他反应,就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偷偷带来的狐族草药。
她将草药放在石臼里,快速捣碎,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清水,调成糊状。
“这是狐族的疗伤草药,能暂时压制您的伤势。”
白璃说着,就想解开顾衍的道袍,为他敷药。
顾衍下意识地按住衣襟,脸色有些不自然:“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仙尊,疗伤要紧,不必在意这些。”
白璃抬头看他,眼中带着医者的认真,“您的伤口在心脏附近,若是敷药不及时,会伤及仙元。”
顾衍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看着她眼中毫无杂念的担忧,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白璃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道袍,露出左胸的伤口 —— 那伤口约莫三寸长,边缘泛着青黑色,还在不断渗出寒气,显然是旧伤复发,比之前更严重了。
她屏住呼吸,用指尖蘸取草药糊,轻轻敷在伤口上。
草药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顾衍浑身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璃连忙放轻动作,指尖的狐族灵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帮助草药吸收。
密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白璃低头敷药,能清晰地看到顾衍颈间的脉搏,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而顾衍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鬓边滑落的发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狐香,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就在这时,石门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弟子的呼喊:“仙尊,长老们请您去议事堂,说是有要事相商!”
白璃手一顿,连忙收回手,帮顾衍系好道袍。
顾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她说:“你先在密室里待着,等我回来。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
“仙尊,您要小心。”
白璃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顾衍点了点头,转身打开石门,快步走了出去。
石门关上的瞬间,白璃靠在石墙上,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摸了**口的令牌,又看了看木架上的半株还魂草,心头既紧张又期待 —— 有了顾衍的帮助,她或许真的能找到还魂草原株,救**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议事堂里,几位长老正脸色阴沉地看着顾衍。
大长老手里拿着一根泛着妖气的狐尾毛,冷冷地说:“仙尊,药圃附近发现了妖族的踪迹,您最近是不是和什么可疑之人有过接触?”
顾衍的目光落在那根狐尾毛上,瞳孔微缩 —— 那根狐尾毛,和十年前那只小狐狸留下的,一模一样。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面无表情地说:“不过是些作乱的小妖,何必大惊小怪?
我会派人去追查,长老们不必担心。”
“仙尊!”
二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妖族狡猾得很,您可不能再像十年前那样,被妖族迷惑了!
若是让妖族混入宗门,后果不堪设想!”
顾衍看着几位长老激动的神情,知道他们己经开始怀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自有分寸。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顾长老们的阻拦,转身走出了议事堂。
夜色渐浓,他抬头看向密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 无论如何,他都要帮白璃拿到还魂草原株,不仅是为了报答当年那只小狐狸的恩情,更是为了守住他心中仅存的正义,守住那个在密室里,让他心动的狐族医女。
小说简介
《狐医心》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荡气回肠的华森”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顾衍白璃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狐医心》内容介绍:青云宗的晨雾总带着三分凛冽。白璃攥紧袖中那片干枯的狐尾草,指尖的微凉透过粗布杂役服渗进皮肉,像极了族人在她离山前,贴在她掌心的那滴带血的泪。她垂着眼,将鬓边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 那里本该有对毛茸茸的狐耳,此刻正被族中秘术强行敛去,只余下耳尖处若有若无的淡粉,需得借着低头的动作藏好。“动作快点!仙尊的丹房要的清心草再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监工弟子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白璃慌忙加快脚步,将竹篓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