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风,总带着几分冷意。
贡院前朱雀大街张灯结彩,今日正是选秀女入宫之日。
八方少女云集,车马络绎,皆是为这场华丽的角逐而来。
苏婉宁坐在苏府的马车里,指尖摩挲着袖口暗纹,目光沉静。
车厢轻轻摇晃,她却仿佛置身前世旧梦。
她清楚记得,十五岁那年,她与表姐安若晴一同入宫。
安若晴凭借外祖安家的势力,很快得宠,最终登上高位,步步压制自己。
上一世,她温婉隐忍,不愿与安若晴争锋,最后才会落得满盘皆输。
这一世——“婉宁姐姐。”
安若晴掀开车帘,探进半张笑意盈盈的脸,“你在想什么?
怎的这般沉默?”
她一身鹅黄衣裙,眉眼柔媚,唇角噙笑,看似体贴温和。
车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宛如一朵初开的芙蓉花。
若不知其人心肠,怕要真信了她的温婉。
苏婉宁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只是有些紧张。
若晴妹妹,你一向聪慧伶俐,待会儿入宫时,可得多提点姐姐。”
安若晴眼底闪过一丝高傲,却笑着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姐姐放心,有我在,自不会让你吃亏。”
——前世,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结果呢?
苏婉宁眼底冷光一闪,唇边依旧浅笑。
马车停下,贡院门前己是车水马龙。
官员们维持秩序,秀女们鱼贯而入。
每个少女皆盛装打扮,粉黛罗裙,暗暗较劲。
行至大殿,礼部尚书亲自主持。
殿上陈列朱案,后方纱幕后,隐约坐着两位尊贵之人。
太后、皇后。
她们虽不出声,但在场的每一位少女都知道,那双眼睛,正审视着自己。
“参见太后、皇后娘娘!”
殿中少女们齐声叩拜,裙裾如潮。
苏婉宁亦随之行礼,动作不疾不徐。
她垂下眼眸,借着眼角余光看向前排安若晴。
只见安若晴跪得端庄,面容温婉,恭声答礼,仿佛天生该是这金銮殿上的人。
前世,太后与皇后一眼相中安若晴,称其“温婉大度,堪为楷模”,将她推到风头浪尖。
这一世,她怎会容许?
“诸位秀女起身。”
礼部尚书抚须,朗声道,“宫中选秀,非独以貌取人,更看品行才学。
待会儿按序入侧殿,先做才艺考校,再由太后、皇后亲自拣择。”
人群中窃窃私语,少女们或紧张或雀跃。
安若晴轻声笑道:“姐姐不必担心。
等会儿才艺考校,我会在后头替你说些好话。”
苏婉宁唇角含笑,心底却冷然。
她当然知道才艺环节的重要。
前世,她一曲《渔舟唱晚》,被皇后斥为“庸常之音”,而安若晴一首《梅花三弄》,立刻博得赞誉,自此春风得意。
可今生,她怎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一位,安氏若晴。”
礼部尚书宣名。
安若晴步出人群,裙摆曳地,笑容温婉。
她款款上前,取琴而坐。
素手拨弦,琴音泠泠,清越婉转。
殿中气氛渐渐安静,众人屏息凝神。
她身姿端雅,神色专注,宛若冰雪中独开的寒梅。
一曲毕,余音袅袅。
太后在纱幕后低声一句:“甚好。”
礼部尚书立刻抬声:“太后言‘甚好’!”
安若晴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盈盈起身,向纱幕后恭声一拜。
“第二位,苏氏婉宁。”
苏婉宁缓步而出。
殿中众人看向她——相较于安若晴的张扬,她衣着素雅,只一身浅青衣裙,不见半点炫丽。
安若晴微微一笑,似在暗暗讥讽。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被安若晴比得黯然失色,从一开始便落了下风。
可今生不同。
苏婉宁步至殿前,并未取琴。
她抬眸,清亮的眼神首视礼部尚书。
“婉宁学识浅薄,不敢以琴艺班门弄斧。
然江南才女,素以书画立身。
今日,婉宁愿以一幅墨梅,献于太后与皇后娘娘。”
礼部尚书愣了愣,旋即点头:“也可。”
苏婉宁挥毫落纸。
她笔力沉稳,墨香铺陈,片刻间一枝傲梅凌寒而出。
寥寥几笔,疏影横斜,清冷孤高之意扑面而来。
落笔收尾,她轻声吟诵:“己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满殿寂静。
纱幕后,太后轻叹一声:“好一个‘犹有花枝俏’。
此女心志,不输须眉。”
皇后亦低声:“气韵清高,不俗。”
殿中议论纷纷。
安若晴的笑容僵在唇边,指尖暗暗收紧。
礼部尚书高声宣布:“太后言:气韵清高,不俗!”
苏婉宁收笔,向纱幕后盈盈一拜,神色温婉,唇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一世,她己先声夺人。
安若晴,你不是要做众星捧月的娇花吗?
那便让我亲手,将你踩在泥里。
小说简介
由苏婉宁安若晴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重生之翻手为云》,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冷风如刀,灌入鼻息,带着冬夜的湿寒。苏婉宁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到令人心悸的雕花檀木顶。墙角的青铜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白雾混着药香,带着些微潮意。她指尖微颤,猛然撑起身子,心脏狂乱如擂鼓。这间屋子,她太熟悉了。江南苏宅的“春晖阁”,她十五岁时居住的闺房。她伸手抚上颈间,本该有一道前世鸩酒灼烧留下的丑陋伤痕。可如今,肌肤细腻光洁,宛如未曾受过半分折磨。——她回来了。回到十五岁,入宫选秀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