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在白园二楼的卧室。
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剧烈地喘息起来,身体微微发抖。
刚才在宴会厅里的强硬和冷静,几乎耗尽了她重生后积攒的所有力气。
指尖冰凉,心口却有一团火在烧,那是恨,也是后怕。
她真的重生了,真的改变了订婚的命运第一步。
楼下隐约还能传来一些嘈杂的声响,似乎是父母在安抚宾客、处理后续,以及沈有德夫妇压抑着愤怒的争执声。
沈景行的声音偶尔拔高,又很快被压下去。
声音渐渐停息。
白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取消订婚只是开始,沈景行父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尽快想办法保护家人,收集证据……“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母亲陈意淑温柔却带着担忧的声音:“小溪,是妈妈。
开开门好吗?”
白溪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门。
陈意淑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小溪,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和景行……是不是有什么严重的误会?”
“妈,”白溪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让她冰冷的指尖稍稍回暖。
“没有误会。
我只是……看清了一些事情,发现他不是和我能走完一生的人。
具体的原因,我现在说不清楚,但我可以向您和爸爸保证,我绝不是任性胡闹。”
陈意淑看着女儿异常清亮和坚定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娇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成熟和……一丝难以察觉的伤痛。
她心里一疼,轻轻抱了抱女儿。
“好,妈妈相信你。
**爸虽然觉得突然,但也支持你的决定。
只是沈家那边……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我知道。
我会处理好的。”
白溪靠在母亲怀里,汲取着久违的温暖和力量。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陈意淑在安抚白溪。
白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那杯牛奶并没缓解多少。
她需要一点冰凉的东西来冷静一下过于纷乱的思绪。
“妈,我下去倒杯水。”
“好,去吧。
别想太多,万事有爸爸妈妈呢。”
陈意淑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发。
白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打**门下楼。
她刻意避开了还残留着宴会痕迹的主客厅,绕道走向一楼的厨房。
从嵌入式冰箱的制冰机里取了几块冰,又接了一杯凉水,冰凉的玻璃杯壁贴上掌心,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小口啜饮着冰水,靠在梳理台上,望着窗外白园精心打理的花园,思绪却飘得很远。
沈聿风……那个最后时刻跟着她跳下来的男人……他为什么会那样做?
他眼中那浓烈的绝望和痛苦,还有那句“这次,我护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世,她和这位小叔叔的交集并不多。
他常年海外,偶尔回国,也是气场强大,沉默寡言,总是带着一种疏离感。
她因为沈景行的关系,对他更是敬而远之。
可他最后的行为,完全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道低沉熟悉的、却让她瞬间浑身僵硬的嗓音——“溪溪。”
“噗——咳咳咳!”
白溪猝不及防地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及时地、稳稳地扶住了她手中的杯子,另一只手掌则轻轻拍**她的背脊。
那手掌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礼服布料传来,带着灼人的热度,让白溪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向旁边退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转过身,捂着还在难受的胸口,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男人。
沈聿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还***吗?!
眼前的男人,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微微挽起袖口,少了几分宴会厅里的冷峻逼人,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只是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苍白一些,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异常深邃复杂的情绪,正牢牢地锁定着她。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小……小叔叔?”
白溪声音还带着呛咳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您怎么来了?”
而且还这么巧出现在厨房?
沈聿风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却依旧精致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那双因为咳嗽而泛着水光的眼睛,他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指节微微蜷缩。
“刚下飞机,听说这边出了点事,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听说你……取消了订婚?”
白溪的心猛地一紧。
他果然是为此而来。
是来替沈景行兴师问罪的?
还是替沈家来探口风的?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警惕,语气疏离而客气:“是。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旁人无关。
如果让小叔叔和沈家为难了,我很抱歉。”
沈聿风闻言,眉头几不**地蹙了一下。
她这副竖起全身尖刺、把他完全推开的态度,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我不是来替谁说话的。”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厨房的空间本就不算特别宽敞,他这一靠近,身上清冽的栀子花气息夹杂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瞬间侵占了白溪周围的空气。
白溪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后背几乎要抵到冰冷的流理台。
“那您……”她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沈聿风的目光落在她紧握杯子的手上,那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眸色微暗,忽然转移了话题,声音放缓了些:“水洒了。”
“啊?”
白溪一愣,低头看去,才发现刚才因为惊吓和咳嗽,杯里的水确实晃出来一些,弄湿了她的手指和裙摆的一小角。
她有些狼狈地放下杯子,想去拿纸巾。
沈聿风却先她一步,抽出了几张厨房用纸,自然而然地伸手过去,想要帮她擦拭手上的水渍。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白溪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将手背到了身后,动作快得甚至带了几分慌乱。
空气瞬间凝滞。
沈聿风的动作顿在半空,他看着白溪明显躲避和抗拒的姿态,眼底飞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他缓缓收回手,将纸巾放在台面上,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探究。
“溪溪。”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
“嗯?”
白溪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如擂鼓,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明明前世今生,他都没有伤害过她,甚至最后……可她就是无法控制地想要逃离他强大的气场,逃离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你怕我?”
沈聿风首接问道,目光锐利如刀。
白溪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否认:“不怕。”
声音却有些发虚。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他步步紧逼,又向前靠近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都能看清他浓密睫毛的根数。
压迫感太强了!
白溪下意识地想从旁边溜走,嘴里飞快地找着借口:“我没有躲着您。
我只是……水喝够了,想回房间休息了。”
她说着,侧身就要从他旁边绕过去。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却倏地伸了过来,撑在了她旁边的料理台上,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的去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将她困于一角的姿态。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更加浓郁地笼罩下来。
白溪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屏住了。
她被迫抬起头,撞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关切,有探究,有她无法理解的痛楚,还有一丝……强势。
“喝够了?”
沈聿风垂眸看着她,将她细微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尽收眼底。
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我还没喝。”
“啊?”
白溪再次愣住,没明白他的意思。
沈聿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刚才用过的那个玻璃杯上,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她的唇印和水渍。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拿过那个杯子,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然后,在白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就着那个杯子,将她喝剩的残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冷硬又**。
白溪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骤然失序。
他……他怎么能用她喝过的杯子?!
沈聿风放下空杯,转头看她,眼神深邃,仿佛刚才那个略显暧昧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现在,”他看着她爆红的脸颊和无所适从的样子,声音低沉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或者,”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小说简介
由白溪沈景行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重生后,和竹马小叔叔闪婚》,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初冬的寒意,如同密集的钢针,狠狠扎在裸露的皮肤上。白溪站在医院天台边缘,狂风卷起她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脚下是百米高空,车水马龙缩成模糊的光带,霓虹闪烁,却照不亮她眼中一丝一毫的光。绝望,如同最粘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她的灵魂。父亲白书怀含冤入狱,白氏集团易主,母亲陈意淑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而她,竟在明天即将举行的婚礼前夜,意外发现了未婚夫沈景行与他所谓“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