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沈叙白就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还有三天就开学了......"沈叙白揉了揉眼睛,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拉开衣柜,随手抓了件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
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是妈妈常用的那个牌子。
洗漱间里,沈叙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眼圈有点重,看来这几天都没睡好。
自从那天在车站遇到那个叫裴烬枭的家伙后,他总是做噩梦。
"不管了,今天要去吃火锅!
"沈叙白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
开学后就要住校了,学校在另一个城市,想回来吃顿家里的火锅可不容易。
厨房里,妈妈正在准备早餐。
"这么早就起来了?
"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说要睡到中午吗?
""突然想吃火锅了。
"沈叙白凑过去,从盘子里偷了片火腿,"中午我自己出去吃,不用准备我的饭。
"妈妈拍开他的手:"都要上大学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钱够吗?
""够的够的。
"沈叙白笑嘻嘻地躲开,"我存了不少零花钱。
"回到房间,沈叙白开始收拾行李。
开学要带的东西不少,他列了张清单,一样样核对。
书本、文具、洗漱用品......看着逐渐满起来的行李箱,他突然有些期待大学生活了。
"不知道室友会是什么样的人......"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裴烬枭那张冷峻的脸,沈叙白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赶出去。
"不可能这么倒霉吧......"中午十一点,沈叙白站在了小区门口那家老火锅店前。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地方。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麻辣香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一位吗?
"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
"嗯,就我一个。
"沈叙白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后,他掏出手机,翻看着班级群里关于开学的讨论。
大家都很期待大学生活,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您的锅底。
"服务员端上红彤彤的牛油锅底,沈叙白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迫不及待地涮了片毛肚,七上八下,然后蘸上特制的香油碟。
"唔......"麻辣鲜香在口中爆开,沈叙白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才是家的味道啊,到了学校可就吃不到了。
与此同时,火锅店外。
裴烬枭站在街对面,眉头紧锁。
开学在即,他正在为午饭吃什么而纠结。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是那天在车站遇到的那个爱管闲事的小朋友。
他亲眼看着沈叙白蹦蹦跳跳地走进火锅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那一瞬间,裴烬枭心头莫名一软,竟然有种想捏捏他脸蛋的冲动。
"就决定是火锅了。
"裴烬枭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正好去会一会未来的老婆大人~"他刚迈出脚步,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阿杰。
"烬哥,找到那老头的住处了,但人不在。
"电话那头传来黄发小弟的声音。
"继续盯着。
"裴烬枭冷声命令,"他一定会回来。
"挂断电话,裴烬枭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火锅店。
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麻辣香气扑面而来,但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靠窗的那个身影。
"一位。
"那个低沉冷冽的嗓音让沈叙白浑身一颤。
他缓缓抬头,正对上裴烬枭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眼睛。
裴烬枭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的银色吊坠。
他似乎也认出了沈叙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真巧。
"裴烬枭径首走到沈叙白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投下的阴影将沈叙白整个笼罩其中。
"这...这里有人了......"沈叙白结结巴巴地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
裴烬枭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面前堆满食材的桌子:"一个人吃这么多?
""我...我饭量大......"沈叙白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注意到裴烬枭今天戴了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危险。
"介意拼桌吗?
"裴烬枭突然问道,语气不容拒绝。
还没等沈叙白回答,他己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的膝盖在桌下不经意地相碰,沈叙白像触电般缩了缩腿。
"我...我快吃完了......""急什么。
"裴烬枭慢条斯理地翻开菜单,"开学前最后一顿火锅,不好好享受怎么行?
"沈叙白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猜的。
"裴烬枭推了推眼镜,"毕竟,我也要开学了。
"服务员送来新的餐具,裴烬枭自然地往锅里下了盘肥牛。
红油翻滚,热气蒸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你......"沈叙白鼓起勇气开口,"你也住这附近?
""5栋2单元,1202。
"裴烬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应该很清楚。
"沈叙白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却不小心碰翻了油碟。
金黄的香油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在他的白色T恤上。
"笨手笨脚的。
"裴烬枭抽了张纸巾,伸手过来帮他擦。
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擦过胸口,沈叙白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我自己来......""别动。
"裴烬枭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他的动作很轻,却又带着某种强势的掌控感,让沈叙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听说,"裴烬枭突然开口,"你是A大今年的新生?
"沈叙白瞪大眼睛:"你怎么......""猜的。
"裴烬枭又重复了一遍,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因为,我是你的学长。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沈叙白的视线,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裴烬枭薄唇轻启,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抓 到 你"窗外阳光正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沈叙白突然觉得,这顿火锅可能吃不下去了。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
而噩梦,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