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眼皮重得像粘了铅块,每掀开一丝缝,脑仁里就像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步**。
他摸索着坐起身,指节撞到床头柜时发出闷响,这才惊觉屋里黑得不见五指 ——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门缝都吝啬地漏进半缕光。
“嘶。”
他倒吸口冷气,喉咙里像是吞过砂纸,火烧火燎的疼。
手在桌面上胡乱扫过,指尖触到冰凉的圆柱体,是半杯冰镇牛奶。
玻璃杯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混沌的意识才算劈开道缝。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每次发病醒来都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搅了三天三夜,骨头缝里淌着酸水,记忆断成一截截的碎玻璃,怎么拼都缺角。
他仰头灌下大半杯牛奶,冰碴子滑过喉咙时,听见楼下传来细碎的吵闹声。
起初没在意。
星家的宅子永远不缺动静,佣人的脚步声、表兄妹的笑闹、甚至老爹书房里的争执,都像**音一样嵌在他的生活里。
首到某个尖利的女声刺破耳膜,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是哑巴吗?”
星河的动作顿住了。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摸到墙角。
那里靠着柄装饰用的长刀开了刃,乌木刀柄被他摩挲得发亮。
每次发病后都想找点东西劈开,这刀的重量正好能稳住发抖的手。
他把刀背在身后,指节在深红色睡袍上掐出白痕,一步步挪向楼梯。
实木楼梯的转角处,能看见客厅里的全貌。
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坐在沙发角落,膝盖上摊着本精装绘本。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发顶,像撒了层金粉。
而星络 —— 他那个被二叔宠坏的表妹,正张牙舞爪地站在她面前,校服裙的裙摆都气歪了。
“问你话呢!
装什么清高?”
星络伸手去扯月月的书,指甲差点划到书页。
月月没躲,只是轻轻把书往怀里拢了拢。
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像只受惊却不肯鸣叫的幼鹿。
“姐。”
星玉在一旁嗤笑,“爸说她是星璃姐朋友的孩子,要在咱们家待一个月呢。
看她那样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星络被这话怂恿得更起劲,伸手就去抓月月的衣领。
“哑巴傻子,给我滚出去!”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布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砸下来:“谁让你动她的?”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星络的手僵在半空,缓缓转过身,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星河正站在最后**台阶上,深红色睡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背后的长刀轮廓若隐若现。
更让人发怵的是他手里的七阶魔方,正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在指间翻飞,彩色方块拼出的图案快得像道流光。
“表、表哥……” 星络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就是…… 跟她打个招呼……打招呼要扯领子?”
星河的指尖一顿,魔方咔嗒一声归位,六种颜色整整齐齐。
他走下楼梯,赤着的脚踩在光洁的大理石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还是觉得,自己的手指太多余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让星络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忘不了去年打碎表哥的天文望远镜时,他也是这样笑着说话,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最宝贝的钢琴被拆成零件。
“哇 ——” 星络的哭声像被掐住的猫,尖锐地划破了客厅的寂静。
月月这才抬起头。
她看着突然坐在身边的少年,他身上有淡淡的牛奶味,混着雨后松针的清新。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正轻轻搭在她摊开的书页上,停在画着小兔子的那一页。
月月没动,甚至往他身边挪了挪,把冰凉的手背贴在他发烫的手腕上。
星河的身体僵了僵。
魔方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没声音。
他低头看着女孩毛茸茸的发顶,闻见她发间淡淡的薰衣草香,那些盘踞在太阳穴的钝痛,竟然奇异地消散了。
“吵死了。”
他皱着眉说,却没推开她。
楼上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星落刚走到楼梯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 他那个一发病就见血的小儿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和那个新来的小女孩头挨着头看绘本。
阳光落在星河脸上,能看见他嘴角极浅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时的第一道裂缝。
“这是怎么了?”
星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身后的星宇和星空也愣住了,三人交换了个震惊的眼神。
陈管家弓着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低声讲了一遍。
星宇的眉头越皱越紧,星络是他的独女,骄纵是骄纵,但还从没被谁吓成这样。
可当他看见星河看向那女孩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那眼神里没有暴戾,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柔软和温柔。
“陈叔。”
星落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把小姐和小少爷带去楼上,让张妈看着点。”
星络还在号啕大哭,被佣人半拖半抱地拉走时,还不忘回头瞪月月。
星玉早就吓得缩在角落,红着眼圈被一并带走了。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星河己经把月月的书翻到了新的一页,指尖在画着彩虹的地方轻轻点了点。
月月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淡金色的瞳孔,像盛着融化的阳光。
“二弟三弟,三楼书房等你们。”
星落看了眼腕表,临走前又回头望了眼沙发上的两个孩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三人刚上二楼,星宇就拉住了陈管家:“查一下那个女孩的底细,江芸笙…… 还有林鑫月,越详细越好。”
陈管家点头应下,看着三位主人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转身时看见客厅里的景象,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在星家待了三十年,还是头回见星河少爷对谁这么上心 —— 那孩子正把自己的牛**到小女孩面前,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月月看着面前的牛奶盒,又抬头看了看星河。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未消的疤痕。
“还痛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星河的呼吸顿了半拍。
他摇摇头,把魔方塞进她手里:“会玩吗?”
月月握着冰凉的魔方,摇了摇头。
“我教你。”
他的指尖覆上她的小手,温度一点点渗过来,“慢慢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玻璃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把那些细碎的伤痕都照得温柔起来。
谁也没注意到,二楼书房的窗帘后,星落正举着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
小说简介
小说《她是他的月,他是她的星》,大神“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将月月星河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雨丝像被扯断的银线,密密麻麻地斜织在天地间。黑色宾利的轮胎碾过积水潭,溅起的水花在别墅雕花铁门上撞成细碎的雾。江芸笙收起象牙白的蕾丝伞时,珍珠耳坠还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雨珠顺着伞骨滚落,在她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裙摆上洇出细小的水痕。“月月,抓紧妈妈。” 她弯腰将女儿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一片微凉。林鑫月的小手像只胆怯的幼鸟,攥着她的食指轻轻颤抖。小女孩的睫毛上还沾着雨雾,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