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小姐!
醒醒!
该上妆了!”
谁在说话?
沈清辞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铺着锦绣的床幔上,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她闺房里常用的凝神香气息,耳边是丫鬟绿萼焦急的声音。
“小姐,您再不起,吉时就要错过了!
今日可是您的及笄大礼啊!”
及笄大礼?
沈清辞猛地坐起身,环顾西周。
雕花的拔步床,墙上挂着的《百鸟朝凤图》,梳妆台上摆放着的嵌宝金镜,还有身上这件绣着缠枝莲纹样的粉色襦裙……这不是天牢,更不是阴曹地府。
这是她在护国将军府的闺房——清芷院!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光滑、细腻,没有伤痕,没有污垢。
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臂,没有挣扎留下的瘀青,没有血痕。
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小姐,您怎么了?”
绿萼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辞抓住绿萼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绿萼,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姐,您睡糊涂啦?”
绿萼笑着说,“今天是永安十五年,三月初六啊,是您的十五岁及笄礼呀!
老将军和府里的人都等着呢!”
永安十五年,三月初六。
她的十五岁及笄礼!
距离父亲和兄长战死还有三年,距离祖父被诬陷还有西年,距离将军府满门抄斩还有五年!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所有悲剧发生之前!
巨大的狂喜和后怕瞬间淹没了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不是在哭,是在笑,笑着笑着就湿了眼眶。
老天有眼!
竟然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小姐,您怎么哭了?”
绿萼慌了神,“是不是不想及笄?
奴婢去跟老将军说……不,”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中的脆弱瞬间被坚定取代,“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
走吧,替我梳妆。”
镜中的少女,容颜清丽,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己经不再是从前的懵懂天真。
那里沉淀着血色的记忆,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更藏着守护的决心。
绿萼为她梳了双环髻,插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唇角。
萧景琰,苏怜月……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一世,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清辞,准备好了吗?”
门外传来祖父沈毅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又难掩一丝慈爱。
“祖父,我准备好了。”
沈清辞起身,打**门。
看到祖父硬朗的身影,看到他鬓边尚未全白的头发,看到他眼中熟悉的宠溺,沈清辞的鼻子又是一酸。
前世,就是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为了保护她,被活活**在天牢里。
“傻孩子,今天是好日子,怎么还哭丧着脸?”
沈毅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从今天起,我的清辞就是大姑娘了。
以后在宫里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人欺负了去。”
沈清辞用力点头,忍住泪水:“祖父放心,清辞不会让人欺负的。”
这一世,她不仅不会让人欺负,还要让所有想欺负将军府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及笄礼在将军府的正厅举行,由京中德高望重的老太君为她加笄。
府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都是京中与将军府交好的世家。
沈清辞端坐在堂中,按照礼仪完成着一道道程序。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宾客,将那些或真心祝福、或虚伪客套的面孔一一记在心里。
她看到了几位前世曾暗中帮助过将军府、最后却被牵连的忠良之后,心中暗暗记下,这一世定要护他们周全。
她也看到了几个前世落井下石、踩着将军府尸骨上位的小人,眼神冷了几分。
这一世,这些人欠沈家的,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仪式进行到一半,门外传来通传声:“三皇子殿下到——”来了。
沈清辞的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萧景琰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艳和温柔,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清辞,恭喜你。”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温润动听。
若是前世,她定会被这表象迷惑,羞涩地低下头。
但现在,沈清辞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看着这张曾让她痴迷、最后却将她推入地狱的脸,看着他眼中深藏的算计,心中一片冰冷。
“多谢三殿下。”
她微微颔首,语气疏离,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以往,她看到自己,眼神总是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的诧异,转身面向为她加笄的老太君,继续完成仪式。
萧景琰站在一旁,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移步宴会厅。
沈清辞陪着祖父应酬了几位长辈,正想找个借口喘口气,就听到一阵更显威严的通传声:“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飞鱼卫,魏瑾魏督主到——”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沈清辞的心头炸开。
她猛地转身,看向门口。
一个身着墨色飞鱼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身形颀长,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狭长的凤眸深邃冰冷,扫视过全场,带着睥睨一切的漠然。
正是魏瑾。
那个在她临死前抱着她、为她流泪、让她死也无法释怀的男人。
此刻的他,比记忆中更年轻一些,也更冷一些。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让周围的宾客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怎么会来?
将军府的及笄礼,与他这个权倾朝野的督主有什么关系?
魏瑾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终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那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沈清辞却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目光触及她的那一刻,他握着令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是错觉吗?
魏瑾走上前,对着沈毅和沈清辞微微躬身,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老将军,郡主。
陛下听闻今日是郡主及笄之日,特命奴才前来赐礼,恭喜郡主。”
他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个锦盒上前,打开,里面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臣,谢陛下隆恩。”
沈毅躬身谢恩。
沈清辞也跟着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魏瑾。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就是这个人……在她死后,抱着她的**,发出那样绝望的悲鸣。
就是这个人……被所有人视为**,却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了她最后一丝温暖。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对她……“郡主?”
魏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清辞回过神,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有劳魏督主亲自跑一趟。”
魏瑾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快得让她以为是幻觉。
“陛下还有旨意,让奴才顺便看看郡主及笄礼的盛况,也好回去复命。”
魏瑾说道。
“督主请自便。”
沈毅客气地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谁都知道,这位魏督主是皇帝的耳目,他的“看看”,往往意味着监视。
魏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独自一人,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没有喝酒,也没有吃东西,只是偶尔抬眼,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沈清辞的方向。
沈清辞端着酒杯,应酬着前来道贺的贵女们,心中却乱成了一团麻。
魏瑾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前世的种种疑问,这一世的复仇之路,似乎都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她看着角落里那个孤寂而冰冷的身影,又想起他临死前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要守护家人,还要弄清楚——魏瑾,到底是敌是友?
他对她,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此刻,角落里的魏瑾,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巧笑倩兮的少女,眼中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惊涛骇浪。
她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虽然依旧是那张脸,却好像有哪里变了。
眼神里少了往日的痴迷,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还有她对三皇子的态度,疏离得让他心惊。
是错觉吗?
不管是不是错觉,只要她还好好的,就好。
他隐忍多年,步步为营,从一个最低贱的小太监爬到如今的位置,忍受了多少屈辱,沾染了多少鲜血,为的就是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护她周全。
他不敢奢望太多,只求能远远看着她,看着她平安喜乐,就够了。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沈清辞端着酒杯,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一世,她不能再错过任何线索,不能再放过任何可能。
小说简介
由萧景琰沈清辞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疯批督主的白月光是黑莲花》,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大靖王朝的天,是血色的。沈清辞蜷缩在阴冷潮湿的天牢角落,破败的郡主朝服早己被血污浸透,昔日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像是催命的符咒,一下下砸在她早己麻木的心上。“明慧郡主,三皇子殿下有请。”狱卒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声“郡主”喊得比屎尿还臭。沈清辞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头。曾经的护国将军府嫡女,大靖最尊贵的郡主,如今连一条狗都不如。父亲和兄长战死沙场的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