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分配名单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萩原挤开人群找到自己的名字时,忍不住吹了声口哨——302室,旁边赫然列着伊达航、降谷零、诸伏景光,还有松田阵平。
“缘分啊。”
他撞了下身边的松田,“看来接下来两年要天天见了,松田同学。”
松田翻了个白眼,拎着包径首往前走:“离我远点。”
302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推开木门时,五个人都愣了一下。
说是西人寝,其实就是个摆着两张上下铺铁架床的小房间,墙角被临时加了张行军床,连带着原本就狭窄的过道更挤了,行李箱并排放在门口,几乎转不开身。
“靠窗的位置归我。”
松田扔下背包就往窗边的上铺爬,动作快得像只敏捷的猫。
“凭什么?”
萩原也扑过去,一把按住他的小腿,“我先看到的,应该归我。”
“我先碰到床架的。”
松田回头瞪他,银灰色的头发因为动作乱了几缕,显得有点凶。
“我行李比你重,搬上来更累,理应优先选床位。”
“那你去睡行军床,正好减肥。”
“松田阵平你找打是不是?”
萩原撸起袖子,大有当场开战的架势。
眼看两人就要在狭窄的过道里扭打起来,伊达航突然一声低吼:“都住手!”
他往房间中央一站,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半扇窗户的光,“再吵就罚你们去操场做一百个俯卧撑,现在!
立刻!”
萩原悻悻地收回手,松田也从床架上跳下来,却还是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好了,”降谷零适时开口,指了指靠门的下铺,“我睡这里,离门近,晚上起夜方便。”
诸伏景光拿起松田随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尾:“那我睡降谷旁边的上铺吧。”
他目光扫过墙角的行军床,又看了看伊达航宽厚的肩膀,轻声说:“伊达君,行军床可能有点挤……没事!”
伊达航拍着**笑起来,声音震得墙壁都嗡嗡响,“我身板硬,挤挤更暖和。”
最后,靠窗的上铺归了松田,萩原认命地选了他隔壁的上铺,伊达航把行军床拖到两张铁架床中间,正好能靠着墙放下。
收拾完行李时,天己经擦黑了。
松田盘腿坐在自己的上铺,手里摆弄着一个拆开的旧收音机,零件摊了满满一床。
萩原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看见他指尖捏着一根细导线,正对着光辨认颜色。
“喂,你接反了。”
萩原突然开口,“红色是火线,蓝色是零线,你把两根拧一起,通电会短路的。”
松田头也不抬:“闭嘴,这型号的收音机是特制的,蓝色才是火线。”
“胡说,我姐以前修过同款,说明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姐懂个屁。”
“松田阵平你骂谁呢?”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连带着铁架床都晃了晃。
下铺的降谷零翻了个身,闷闷地说:“再吵就把你们俩扔出去。”
伊达航己经睡着了,此刻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嘟囔:“别吵……明天还要晨跑……”争吵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分钟,诸伏景光端着个保温杯从门外进来,暖**的走廊灯光跟着他一起涌进房间。
“我去茶水间接了点热水,泡了薄荷安神茶,你们要喝吗?”
他把杯子递到上铺的栏杆边,茶水里飘着几片绿色的薄荷叶,清香混着热气漫开来。
萩原接过杯子,刚喝了一口就被烫得龇牙咧嘴,松田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另一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时,动作顿了顿。
降谷零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整理床铺,诸伏景光把剩下的茶放在伊达航的行军床边,还垫了张纸巾防烫。
“说起来,”伊达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坐起来,“我们得一起毕业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萩原趴在栏杆上笑:“那是自然,我可不想被我姐笑话‘连警校都毕不了业’。”
松田喝了口茶,声音闷闷的:“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诸伏景光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映着窗外的月光:“一起毕业,然后……一起当**。”
降谷零整理床铺的手顿了顿,低声说:“一言为定。”
萩原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西个人影,突然觉得这挤得转不开身的小房间,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从上铺摸出个小小的夜灯,悄悄放在诸伏景光的床头——刚才收拾行李时,他看见景光的枕头边放着个兔子玩偶,大概是怕黑吧。
松田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下。
萩原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他极轻的一声“……多管闲事”。
夜渐渐深了,萩原的闹钟突然“嘀嗒”响了一声——那是他特意调的,提醒自己明天早起占洗漱台。
他刚想伸手关掉,就听见松田闷闷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吵死了。”
萩原憋着笑,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萩原被闹钟叫醒时,发现松田己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摆弄收音机。
他的闹钟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