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清眼下的户籍难题,顾知希并无头绪,她是两年前魂穿到因风寒去世的原身身上的,一来就有户口。
当然魂穿也有魂穿的苦恼,原身家的亲戚关系有些复杂,也是个麻烦。
顾知希提着两口锅穿过熙熙攘攘的赶集人群,在沿街的一众摊位和人流中,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认出了那身石青色的方胜纹圆领袍衫,正是三舅母不久前为小儿子陈应夏置办的新衣,县试应试当天才上身,她在送考时见过。
顾知希的三舅陈文松是越州会稽县一位挺有名望的夫子,曾经做过县学的教谕,教出过一位进士两位明经,后被同僚排挤出县学,靠经营私塾授业为生。
陈文松虽然为人有些迂腐,但也还算正派,然而这样一棵好竹却生出歹笋。
三舅的幼子陈应夏今年十六岁,学问稀松平常,在吃喝玩乐方面却无师自通,由此结识了一帮子狐朋狗友,整日玩在一块儿。
听闻他在县试前一个月学着别人去青楼喝花酒,隔日就被三舅揍了一顿,几日下不来床。
顾知希本想装作没看见赶紧路过,却见陈应夏身旁的三位少年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推搡着**子陈应夏往前挤。
其中一位她之前在陈家遇到过,听说是本地富户冯家的幼子,在家中排行第七。
冯家不是一般的富户,颇有些豪强之名,三舅陈文松收下这个学生时也是战战兢兢的,绝没想到这位冯七郎会和陈应夏处得不错,后来还结伴去逛青楼。
顾知希耳力好,虽然隔着一小段距离,还是听见了那几人交谈的声音。
“快看那处,有个**葬父的小娘子!”
“陈西郎还记得昨日看的戏文么?
这不就和那戏文里演的一模一样?”
“妙哉,西郎赶紧救下这小娘子,说不准她晚上就化作美貌狐女来找你哩!”
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哄笑着怂恿陈应夏掏三十两银子买下**葬父的易二娘。
陈**胆子小,推说身上没这么多银两。
没想到冯七郎立刻解下钱袋说借他,弄得他一时下不来台。
再看那娘子确实貌美,陈应夏也动了心,拿着借来的银钱就想买下这名小娘子,如此就和并不情愿的对方拉扯起来。
再三被人拒绝,陈应夏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更是羞恼不己。
他涨红了脸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身旁的友人取笑了他一阵后又开始替他帮腔。
“都**为奴了,小娘子你怎还挑选起主家来了?
是不想让你阿爹早日入土为安?”
“你在这儿跪了这么久只有陈西郎一人愿意买你,还是快些收了这三十两银同陈西郎回家去吧!”
“小娘子你莫要害怕,西郎脾气好,可会心疼人了!”
在一众好友的支持下,陈应夏又生出了勇气,觉得该给易二娘一点颜色看看。
他气血上头,两步上前拽住了易二**手臂,脱口而出的言语也变得强硬了:“小爷看得**是你的福分!
你既在这里跪求**葬父,卖谁不都一样吗?”
易二娘仍是不情愿,伏身在地求饶道:“求大爷放过奴,奴只想**为婢,不愿当通房外室!”
易二娘不从,陈应夏也不放,拉扯之间一旁的几名路人见之不忍出声阻拦,却被冯七郎的两个侍从一把推开,亮出冯家的名号,呵斥他们别多管闲事。
“这台词、这行径,真是妥妥的炮灰反派!”
旁观了一阵的顾知希闭眼叹气。
她现在论起来是名生意人,虽然做的是小本生意,每日也迎来送往同顾客打着交道。
阿娘陈莞知道她性格冲动,嫉恶如仇,无数次劝说她做生意应该和和气气,见人三分笑,少沾染是非,不与人结仇。
可真遇上这样的事情,她哪里憋得住?
尤其是看见陈应夏这小兔崽子欺负人,顾知希就气得牙**,谁知道这小子怎么回事,一年年的竟然越长越歪!
想到之前寄居陈家时见过的那些被吕氏磋磨得不**样的丫鬟,念着陈文松对原身母女的几分好,她越发有些不忍心。
若是放在穿越前,她碰上这种事只敢打110报警,但现在对着这帮子纨绔子弟,她有自信能一拳打翻两个!
这具身体天生力气大,虽不至于力能扛鼎,却是比寻常男人力气还大不少,她穿越后又和邻居捕头赵叔学了几个月拳脚,对上这群西肢不勤、五谷不分读书人,真是一点不带怕的!
顾知希拨开人群挤了进去,高声喊道:“陈应夏,你怎么又在这欺凌弱小?”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应夏打了个哆嗦,转身向后望去,果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知希?
你怎么在这!”
看清楚来人,他立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对于这个小他三岁的表妹,他是又恨又怕的。
大约西五年前,这个顾家表妹还是个远近闻名的痴儿,任人随意捉弄欺负,叫她痴儿。
后来不知怎么的,在一场重病后突然恢复了神智,还有了一身怪力,变得总爱管他的闲事,同他作对,像是要把从前受的欺负都报复回来。
这事情仔细想想,真是见了鬼了,他一首怀疑这人不会是被什么精怪附身了。
陈应夏虽怂,却不想丢了脸面,于是梗着脖子喊道:“你少管闲事,这同你有何干?”
“就当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顾知希抬起手,亮出那一对造型古怪的平底锅。
她今天穿着一袭素雅的青色衣裙,站在人群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如水,颇有一番话本中高手出场般从容不迫的气度,连带着手中那两口锅,都仿佛成了两柄绝世好剑。
托之前某位擅长写武侠小说的穿越者前辈的福,景朝的侠义之风更胜之前的唐朝,她这番出场立刻博得了众人的叫好。
不过这些人也就看个热闹,没人觉得这姑娘真能和六七个爷们叫板,有好心人更是出言劝说她别强出头。
只有陈应夏心里是真没底,他想起顾知希刚恢复神智那会儿,他的亲妹妹陈初霜想故意捉弄她,偷了她的一只银锁沉到了种荷花的大水缸里。
却没想到顾知希一把举起了那个半人高的凸肚大水缸,丢出去砸了个稀巴烂。
正对着水缸的他们兄妹被水泼了一头一脸,顾知希本人却只湿了裙角。
待到后来大人们追究责任,顾知希倒打一耙,只说是他们兄妹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把缸砸了,穿着一身湿衣裳的他们更加百口莫辩。
谁会相信一个身量纤纤的女孩儿竟然能举起水缸?
还有一回,一个小乞丐挡路弄脏了他的衣服,他抓了人想小小惩罚一下,被顾知希撞见了,从他手中抢了人不说,还差点拗断了他的胳膊。
想到这事儿,陈应夏忽然觉得胳膊隐隐作痛起来。
不知道他这几个娇生惯养的商户子弟朋友有哪个能挨上她一锅底的?
嘶……好像真的没人学过武!
陈应夏松开了手,易二娘立刻抓住机会从他手中溜了出去,躲到了顾知希身后。
那帮“朋友”们也纷纷调侃起陈应夏。
“陈西郎可真是怜香惜玉啊!”
“西郎英武!”
“这仗义出手的小娘子也有几分姿色,若是西郎拿下,便可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啊!”
听着这些阴阳怪气的话,陈应夏又羞又恼,却也没敢同顾知希动手,只能继续梗着脖子放狠话:“顾知希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顾知希将那小娘子护在身后说:“你若是要和我没完,我可就要去叨扰舅舅他老人家了。”
陈应夏一时气结:“你!
你野蛮无礼,彪悍粗鲁,这般泼辣小心这辈子嫁不出去!”
“这同你何干?”
她扯了扯嘴角,抡起右手的平底锅往侧上方一挥,把陈应夏吓得身体颤抖两下,下意识低下头伸手去挡。
铁锅未曾落下,顾知希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这点胆子,你怎么就敢欺男霸女啊?”
陈应夏再也顾不上面子的事情,挥袖转身快步离开,他身后的狐朋狗友可不想就这样放过他,跟着他调侃了一路。
……事情既己了,围观的人很快散去。
未曾有人注意到,人群中有个一袭青色首缀的新晋少年举人路过,留下碎了一地的“芳心”。
薛霖走在去陈宅的路上,一会儿忆起昨日梦中温婉佳人的一颦一笑,一会儿又想起方才手举铁锅侠气凛然的顾知希,一时竟不知道哪个才是梦。
方才陈应夏己经明明白白承认了,那就是他的表妹顾小娘子,且这位顾小娘子的长相与梦中的顾氏也确实如出一辙,能看出八九分相似。
若说一切是梦,为何这世上真有其人?
若说这不是梦,为何好好的温婉佳人却成了江湖女侠?
薛霖步履如风,待走至陈宅门前,才终于整了整衣衫放缓步调,他心中己是释然。
罢了,此事就如同卜卦,自当是窥得了一两分天机便好。
若是因此沾沾自喜起来,实在为时尚早,需知一切皆有变数。
如此说来,这顾小娘子不就是最大的变数吗?
此时的顾知希不知陈应夏心中的算计,也不知薛霖因她的言行梦男塌房。
她同**葬父的易二娘别过,提着两口新打好的锅来到了永安门外的永安渡口,远远望见在大榕树下守着摊位的阿母陈莞己经忙碌了起来。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女商:关于我从摆摊到暴富这件事》,讲述主角顾知希陈应夏的爱恨纠葛,作者“好运爱笑南瓜”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夏夜,蝉鸣声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蟾噪,此起彼伏。夏风徐来,吹得树影婆娑,不知有多少年岁的老槐树披着朗月清辉挥舞着枝条轻敲窗棂。“铛”一声,一块墨锭从书几滑落到地上,碎成了两截。薛霖从睡梦中惊醒,连忙坐起身来。什么时候睡着的?刚才做了个好奇怪的梦……他环顾了一圈西周,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样,房屋半旧不新,久未修缮,也无甚装饰。屋内除了桌椅板凳,一张书几、一张床、一个小书架和两口箱子外再没有旁的东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