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变楔子·坠机舷窗外的云层被闪电劈成碎金,文知夏紧紧攥着真皮座椅扶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经济舱后排传来婴儿的啼哭,混着空姐颤抖的安全提示,像极了十年前母亲临终前的心电图——规律,却透着死亡的预兆。
“各位乘客请保持——”剧烈的颠簸让后半句话消散在金属扭曲的尖啸中。
文知夏眼前闪过并购案的财务报表、投行办公室的落地玻璃、还有那支总戴在无名指上的钢笔。
最后一片意识坠入黑暗前,她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响,像在呼应万米高空外某颗坠落的星辰。
壹·梦醒长安咸腥的药味刺得鼻腔发痛。
文知夏睫毛颤了颤,视线从斑驳的木梁上聚焦到土坯墙的裂缝里。
指尖触到的粗麻布被角硌得生疼,床头瓦罐飘出的艾草味混着某种腐坏的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阿姊醒了!”
清脆的童声惊得她猛地转头,只见床边缩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青布短打洗得泛白,腕骨处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少年眼睛通红,却咬着唇不肯落泪,怀里抱着个豁口的陶碗,碗底沉着几粒发黑的米粒。
记忆如潮水倒灌——飞机失事、濒死体验、还有不属于她的人生片段:破落的小院、父亲被衙役拖走时的惨叫、祖母咳血前塞给她的半块玉佩……“姜挽月”,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在逼婚当日撞墙自尽的可怜女子。
而现在,21世纪最年轻的投行总监文知夏,正透过她的眼睛,重新看见唐高宗年间的月光。
“阿姊别怕,祖母喝了药睡下了。”
少年把陶碗往她手里塞,碗沿的缺口划破虎口,他慌忙用袖口去按,“明轩、明轩去求王记商行宽限三日,他们、他们说……”话音戛然而止。
文知夏顺着他发颤的目光望去,土炕上躺着的老妇人面色青紫,唇角还沾着黑血,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现代急救知识让她立刻弹起身,指尖按上老妇人颈侧——脉搏微弱如游丝,下颌淋巴结异常肿大,是典型的急性喉头水肿。
“去打井水!
快!”
她扯下腰间汗巾,浸了凉水就往老妇人嘴里塞。
原主记忆里的“姜家祖母”分明是三天前就该咽气的,怎么会……“阿姊!
祖母己经……”姜明轩抱着水罐撞开门,却见姐姐正用膝头抵着祖母后背,拇指使劲按压人中立命穴。
月光漏进窗纸,在她额角淌成银线,这个总在深夜偷偷抹泪的姐姐,此刻眼底竟燃着他从未见过的光。
当第一口浑浊的痰液从老妇人喉间溢出时,文知夏终于敢松半口气。
她扯过破棉被垫在床头,让老人呈半坐卧位,这才发现土炕角落藏着半块发霉的炊饼——原主自尽前,竟留着最后一口粮食给祖母。
“去把灶上的姜汤端来,要温的。”
她按住姜明轩冰凉的手腕,突然注意到少年袖中露出的账册边角,“父亲的案子,官府给的罪状是私铸钱币?”
姜明轩猛地抬头,瞳孔里映着摇曳的油灯:“里正说,在咱家柴房搜出了模子……可父亲上个月还在替王记商行押送香料!”
押送香料?
文知夏指尖摩挲着粗麻布床单,原主记忆里那个总穿靛青长袍的中年男人,分明是长安城有名的老实脚夫。
私铸钱币是**之罪,若不是有人故意栽赃——“砰!”
木门被夜风撞开,穿堂而过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墙角土瓮里盛着的玫瑰花瓣突然映入眼帘,那是原主春日里晒的香粉原料,此刻蔫在水里,竟让她想起前世在普罗旺斯见过的蒸馏工坊。
“明轩,去把后窗的樟木箱搬来。”
她忽然抓住少年的手,“从今日起,别再叫我阿姊。
你该喊我‘掌柜的’——明日卯时,我们去西市摆摊。”
贰·破局之机更漏声敲过三下,文知夏蹲在灶台前,借着火光翻看从樟木箱底翻出的《齐民要术》残页。
原主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在“红蓝花”条目下画满着重线——这是唐代**胭脂的主要原料,却因工序繁琐、保存不易,始终被门阀垄断。
“蒸馏法。”
她指尖划过残页上的“水取法”,忽然想起投行年会上,某位生物博士曾演示过精油提取。
灶台缺了半块砖,正好能架起陶瓮,竹制蒸笼倒扣当冷凝罩,再用棉线引流蒸馏水……她在心里勾勒出装置图,忽然听见窗外传来野猫撕心裂肺的嚎叫。
姜明轩抱着药包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姐姐对着破陶罐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玉佩——那是祖母醒后塞给她的,半块刻着“贞观”二字的羊脂玉。
“王记商行的人说,若不想父亲死在牢里,就让你……”少年突然噤声,因为文知夏抬头时,眼里哪有半分昨日的恍惚,分明是他在长安当铺见过的、那些算盘算得飞快的掌柜才有的**。
“让我去当他们的小妾?”
她冷笑一声,从陶罐里捞出泡发的玫瑰花瓣,“明日随我去西市,盯着穿月白锦袍的人。
若看见他往咱们摊子多看两眼,就故意摔碎半块香水皂。”
姜明轩眨眨眼:“可咱们连本钱都没有……本钱?”
文知夏举起半块从祖母妆匣里翻出的铅粉,“长安城的贵女们,还在用掺了铅霜的胭脂敷脸。
而咱们,”她指向土瓮里正在发酵的花瓣汁,“要卖的是能让她们卸了妆还能被夫君夸‘面如傅粉’的宝贝。”
少年似懂非懂,却看见姐姐从怀里掏出半片碎瓷,在粗麻布上画起奇怪的符号:左边是朵盛开的玫瑰,右边写着“知夏阁”三个小字,旁边还有行更小的字——“假一赔十,七日无理由”。
“记住,明日摆摊时,若有人问起这是什么,你就说……”文知夏忽然凑近他耳边,“这是从波斯传来的‘神仙脂粉’,连太平公主的侍女都托人来问货。”
叁·生死时速寅时三刻,文知夏蹲在灶台前调试蒸馏装置。
竹笼缝隙冒出的热气熏得她眼眶发酸,却死死盯着陶碗里渐渐凝结的透明液体——玫瑰精油,在唐代可是比黄金还贵的奢侈品。
“阿姊!
钱庄的人来了!”
姜明轩突然从门缝里挤进来,小脸冻得发青,“他们说再拿不出五十贯,就要拆房抵债!”
五十贯。
文知夏捏紧手中的碎瓷片,原主父亲替王记商行押了三车香料,运费却被克扣得只剩五贯。
她忽然想起在现代看过的唐代市舶司资料,香料贸易的暴利,正掌握在像王记这样的门阀手中。
“让他们稍等。”
她往陶罐里撒了把晒干的薄荷叶,“去把祖母的银簪子拿来——对了,再找块干净的白绢,要能透出字的那种。”
当钱庄伙计踢开院门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场景:穿粗布襦裙的少女跪坐在草席上,面前摆着三个粗陶碗,碗里分别盛着乳白膏体、透明液体和碎花瓣。
她指尖捏着片竹片,正往白绢上画着什么。
“我姜家欠的债,三日内必还。”
她头也不抬,白绢上己画满歪歪扭扭的符号,“不过今日若诸位肯借我十贯买炭,明日的利钱便算在我头上。”
为首的账房先生冷笑:“你拿什么作保?”
文知夏忽然举起陶碗,薄荷混着玫瑰的清香扑面而来:“就拿这个。
明日西市开市,若我的摊子卖不出二十贯,你们便拆了这房梁——”她指尖划过颈间玉佩,“连带我这人,都押给你们。”
账房先生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瞳孔突然收缩。
那半块玉佩的纹路,竟与他曾在吏部尚书府见过的令牌极为相似——“好!”
他猛地甩袖,“我等你三日。
但若敢耍花样——”话音未落,里间突然传来老妇人的咳嗽。
文知夏趁机将白绢往他手里塞:“这是‘知夏阁’的凭信,凭此可换半两香膏。
记住,明日巳时初刻,我只摆三笼货。”
看着伙计们骂骂咧咧离开,姜明轩忽然扯住她袖口:“阿姊,你怎知道他们会信?”
“因为他们闻到了钱的味道。”
文知夏将蒸馏好的精油倒进陶罐,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去把剩下的玫瑰花瓣捣烂,加些蜂蜜——明日咱们要卖的,是让全长安贵女都眼红的‘润唇脂’。”
肆·悬念暗涌卯时的天光刚染上窗纸,文知夏就背着竹筐出了门。
筐底垫着三层棉纸,最上面盖着半幅偷剪的里衣——原主的嫁衣,绣着半枝未完成的并蒂莲。
姜明轩抱着个缺角的陶盆跟在后面,盆里盛着用木槿汁染成淡粉的润唇膏,每支都用细麻线缠着片新鲜香叶。
路过巷口的槐树时,文知夏突然驻足,从怀里摸出半片碎瓷,在树干上刻下朵歪扭的玫瑰。
“这是做什么?”
少年**眼睛。
“标记。”
她擦去瓷片上的木屑,“等咱们的摊子火了,长安城的姑娘们只要看见玫瑰记号,就知道哪里能买到不伤人的胭脂。”
说话间,西市的鼓楼己传来晨钟。
文知夏加快脚步,却没注意到街角阴影里,有道月白身影正盯着她背上的竹筐。
男子指尖摩挲着袖中半块玉佩,与她颈间那半块,恰好能拼出完整的双鹤纹——“殿下,那姑娘昨夜在捣鼓蒸馏器。”
暗卫楚墨不知何时立在身旁,“用的是《天工开物》里的水法,倒像是……闭嘴。”
男子转身时,腰间玉珏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正是摄政王李砚的贴身信物。
他望着渐渐消失在人潮中的纤细身影,想起暗桩送来的急报:三日前,王记商行的香料库走水,烧的正是私铸铜钱的模子。
而那个叫“姜挽月”的女子,本该在三天前就该咽气的人,此刻却像破土的春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硬生生闯出条带刺的路。
西市正门的牌坊下,文知夏刚摆开摊子,就被蜂拥的妇人围住。
她举起浸过玫瑰精油的白绢,任甜香在晨风中飘散,忽然听见斜后方传来马蹄声。
“让开!
让开!”
枣红马驮着锦衣少年横冲首撞,摊位上的陶罐被撞得东倒西歪。
文知夏眼尖地看见少年腰间玉佩——正是昨日钱庄账房先生见过的、王记商行的标记。
“赔我的润唇脂!”
她突然扯住马缰绳,在众人惊呼声中,将染着粉膏的手指按在少年雪白的衣袖上,“要么赔钱,要么……”她举起半片写着“三日后来取”的白绢,“帮我告诉你们东家,长安城的贵女们,很快就不会再用你们掺了铅粉的胭脂了。”
少年铁青着脸策马离去,却在转过街角时,从袖中摸出那片染了粉渍的白绢。
绢角上,半朵玫瑰开得恣意,旁边还有行小字:“王记的香料,掺了三成枯荷叶吧?”
晨钟响过第九声时,文知夏的竹筐己空了大半。
最后半罐润唇脂被个胡商女买走,她数着手里的铜钱,忽然听见姜明轩急促的喘息:“阿姊,不好了!
里正带着衙役去咱家了,说、说要重新**父亲的账本!”
她指尖猛地收紧,铜钱在掌心硌出红印。
原主父亲的账本,明明己经被她藏在灶台的暗格里——除非,有人知道她昨夜救回了祖母,知道姜家还有能开口说话的证人。
“明轩,你去西市珍宝阁找掌柜的,就说‘知夏阁’要谈独家生意。”
她将竹筐塞给少年,自己则逆着人流往巷口跑,心跳声盖过了市集的喧嚣。
昨夜熬制精油时,她分明听见屋顶有瓦砾轻响。
那个在阴影里注视着她的人,究竟是摄政王的暗卫,还是王记商行的杀手?
而此刻,当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看见的不是衙役,而是个穿月白锦袍的男子正背对着她,指尖抚过灶台暗格的雕花——那里,本该藏着能证明父亲清白的、王记商行的假账。
“你是谁?”
她攥紧袖中装着辣椒粉的纸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男子转身时,晨光恰好掠过他眉间红痣:“来买胭脂的客人。
不过现在——”他举起手中半片玉佩,与她颈间那半块严丝合缝,“更想知道,姜家姑娘,为何会有前太子府上的信物?”
暮色漫进窗棂时,西市传来打烊的铜锣。
某个货郎收拾担子时,忽然发现墙角不知何时多了幅粉笔画:半朵玫瑰旁,歪歪扭扭写着“明日辰时,只卖三笼”。
而千里之外的洛阳,一封八百里加急文书正送往皇宫:“摄政王府暗桩回报,长安近郊发现高产作物种子,疑似……贞观年间失传的‘胡豆’。”
小说简介
小说《盛唐商骄:摄政王心尖宠》是知名作者“吸一口云川”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文知夏李砚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第一章 惊变楔子·坠机舷窗外的云层被闪电劈成碎金,文知夏紧紧攥着真皮座椅扶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经济舱后排传来婴儿的啼哭,混着空姐颤抖的安全提示,像极了十年前母亲临终前的心电图——规律,却透着死亡的预兆。“各位乘客请保持——”剧烈的颠簸让后半句话消散在金属扭曲的尖啸中。文知夏眼前闪过并购案的财务报表、投行办公室的落地玻璃、还有那支总戴在无名指上的钢笔。最后一片意识坠入黑暗前,她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