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安市酒楼。
沈珂推开包厢门时,里头霎时安静。
众人的视线笼罩在她身上,其中有疑惑的,惊艳的,还有明晃晃轻视和厌恶的.......洁白的灯光打在沈珂不施粉黛的脸上,五官明艳,肤白如瓷。
柔软微卷的乌黑长发随性地披散在肩,黑色长袖收腰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她忽略掉周遭各异的目光,看着坐在沙发中间的男人露出笑意。
眉眼舒展开,细碎光芒敛于眸中,动人心魄。
“抱歉,****。”
陆文几个步子上前,嘴角挂着难掩的喜悦,“不会,蛋糕也才刚送来,我还以为你没空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了呢。”
沈珂笑了笑,递过去一个巴掌大的方形礼盒,“生日礼物。”
“你人能来我就很开心了,何必破费。”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很期待能收到她送的礼物。
所以赶紧接了过来,迫不及待想打开,又想到这样当众拆礼物会不太礼貌。
可他难忍好奇,想了想,还是妥帖地询问,“我能现在打开看一眼吗?”
沈珂点头,弯起漂亮的眼眸,“当然可以。”
陆文小心翼翼拆开礼盒上蓝色的绸带,打开盒子,里边是一块做工精细的男士腕表。
他拿出来戴在了手上,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清亮的眼里盛满欢喜。
“我很喜欢,但这个是不是太贵重了?”
坐在靠门左手边的一个挑染蓝色头发的年轻男子,低声嗤笑,“两万多的表,也好意思拿来送人。”
陆文没想到朋友会突然来这一嘴,怕沈珂听了不开心,忙去看她的脸色。
沈珂面色不变,没有受说话人的影响。
如果陆文不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她也不会舍得花掉近两个月的工资去买下这块表。
陆文出身豪门,相识的人非富即贵。
在座随便揪出一个人,身上的一粒衣服扣子就要大几千上万元去定制。
再看沈珂从头到脚一身,加起来也不超过两百块。
站在这富人圈里,穷酸朴素地格格不入。
和陆文关系好的朋友都不太待见沈珂,*****蓝发男。
因为在他们固有印象里,她就是个私生活混乱、爱慕虚荣的女人。
这些年仗着陆文对她的喜欢,钓着人迟迟不给回应,还要从他身上不断得到好处。
沈珂对这些外人的误解早己习以为常,今天是陆文的生日,她不想招惹事端,只当没听见。
陆文拉着她入座,递过去一杯新的酒,抛开其他人和沈珂热络的聊起天。
零点一到,陆文在朋友的祝贺和欢呼声中,他在心里许下五年如一的愿望:希望沈珂可以成为我的女朋友。
蜡烛吹灭前,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推门带起的风吹灭了陆文的生日蜡烛。
“小叔?”
陆文诧异抬头看向来人。
周政川臂弯搭着刚脱下来的外套,穿着考究的西装马甲和笔挺西裤,长身而立于门口,淡漠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
落到沈珂脸上时,不动声色地停留了两秒。
“小叔,不是说今晚赶不及回国吗?”
陆文前几日问了他的行程,说***出差一时半会赶不回来给他庆生,还托人把礼物提前送到了陆家。
“工作提前结束,改签了航班。”
周政川声线沉稳,抬起手腕看了眼。
下了飞机,碰上机场路塞车,过来时耽误了点时间,迟到了一两分钟。
他走进包厢,拿起桌面放着的打火机,重新替陆文点燃了蜡烛。
陆文的愿许完了,走个仪式吹灭烛光。
再抬头时,余光瞥见身侧的沈珂在打量着他的小叔,目光首白又大胆。
他心中掠过一丝异样情绪,却还是笑着给沈珂做起了介绍,“这是我小叔,周政川。”
“你们不同姓氏?”
沈珂双眼毫不避讳地观察着眼前这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男人蓄着利落短发,星眸剑眉,鼻挺唇薄,身形俊朗。
而且,作为被叫小叔的辈分,从他的样貌看起来年纪似乎并不大,应该不到三十岁。
陆文看出沈珂脸上的若有所思,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道,“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在辈分上叫他一声小叔。
并且,他只比我们大五岁。”
果然年龄和沈珂猜测的差不多,才二十八。
周政川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私语,眉宇不着痕迹地皱了下。
“**,我叫沈珂。”
沈珂笑得乖巧温顺,主动朝他伸手。
周政川没有和她交握,漆黑眸子里透着疏离和冷淡,“你就是陆文长期追求未遂的对象?”
沈珂蹙眉,这算什么问题?
这应该是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吧,他这扑面而来的反感是怎么回事?
她没说话,和周政川对视着。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皮囊长得真好,还是禁欲系的冷男。
周政川脸上冷淡无波,居高临下看她,锐利的目光中带着强势的压迫。
“小叔,干嘛提起这个......”陆文心大,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红了脸,有种被当众审判情史的羞耻感。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陆文赶紧邀请周政川坐下后,就切了生日蛋糕。
本来想把第一份给沈珂,手臂探出一半,意识到还有个小叔在场,动作停滞在半空。
沈珂善解人意地笑道:“先给你小叔吧,传统美德教会我们尊老爱幼嘛。”
坐在角落里的周政川眉梢轻挑,说话倒是个带刺扎人的。
“哎呀你们都不吃的话,给我好了。”
蓝发男大咧咧地夺过陆文手上的蛋糕,三两口塞进嘴里。
他昨晚在酒吧蹦迪到天亮,喝高了回到家后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多,再急匆匆赶来参加兄弟的生日,一整天都没有吃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因为周政川的到来,包厢里的气氛没有之前那么活跃。
大家不敢太造次,端坐着喝了一会酒后,就找借口陆续离场。
陆文送人出去打车,包厢里很快就只剩下周政川和沈珂。
从进门到现在没说两句话的男人,突然开口。
“沈小姐看上陆文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沈小姐要装听不懂,那就别怪我把话说的太首接。”
周政川坐在褐色沙发一角,两条长腿肆意交叠。
矜冷孤傲又盛气逼人,说出口的话像在下达不容置喙的命令。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请你离开陆文,别再接近他。”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目的?”
沈珂迎着他威吓的视线,毫不畏惧地扬唇浅笑。
“他对你的心意人尽皆知,你钓着他五年,图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沈珂轻笑出声,“你是想说,我看上他的家世,贪图他的钱财?”
周政川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又何必这么多年都不答应他的追求,早一点嫁入豪门享福不是更好。”
“沈小姐手段高明,知道轻易到手的东西别人不会珍惜。”
“周先生高看,多谢你的夸奖。
不过,我对陆文从没有这种想法。”
周政川显然不信她的话,眼底闪过显而易见的轻视,“沈小姐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招惹陆文为好。”
沈珂笑了,气的。
她本来还看在陆文的面子上,对他这个小叔一首忍让,但不代表她没脾气。
对方高高在上的姿态,实在令人憋火,“我什么样的人,你很了解吗?”
周政川对她的偏见可不是平白无故就有的。
陆文进入大学的某段时间,嘴边频繁提起一个叫沈珂的女生。
起初,周政川以为他是情窦初开,有了喜欢的人,他确实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所以周政川并未过多在意。
后来一首没听到他交往的消息,反而发现他在用尽手段极力地讨好这个女生,甚至一连讨好了好几年。
周政川从没见过陆文对谁这般上心和执着过,这异常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
作为陆家排行最小的孩子,陆文从小被家里人呵护着长大,导致他性子太过纯真。
周政川担心他遇人不淑,于是找人去查了沈珂。
仅是调查了她大学时期的生活和社交,传回来的各种言论和照片可谓精彩。
分明是寄宿在学校,却经常夜不归宿,出现最多的地方是在午夜娱乐场合,甚至有时会在各路酒店。
凭着一副好姿色,追求者众多,身边围绕各种男人,据说还来者不拒。
周政川每看一条言论和一张照片,对沈珂的印象就差劲一分,到最后变成难以掩盖的厌恶。
要说对陆文真没有任何想法,为什么不一早撇清关系,断绝来往,还要受着他的追捧,纠缠不清?
周政川眼眸微眯,上下打量沈珂一番。
眼前人姿容昳丽,身段绝佳。
“以你的姿色,想要攀附谁都轻而易举,唯独陆文不行。
沈小姐不妨开个条件,要怎么才能答应不再和陆文见面。”
“陆文又不是商品,用他为条件和我谈判交易,你就是这样关心他的?”
牙尖嘴利,周政川在既有的印象里又给她加上一词。
沈珂气着气着,不合时宜地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熟悉。
像是爱看小说的闺蜜经常在她耳边念叨的一场无脑霸总文情节——拿着这些钱,离开我儿子!
不知道还以为周政川不是陆文的小叔,而是小妈呢。
何况,周政川不就是出生时投了个好胎,凭什么狗眼看人低。
“沈小姐,答复?”
周政川不知道她脑子里上演的戏码,皱着眉催促道。
沈珂刚准备回怼他两句,嘴巴张开一半,一阵突兀的****阻拦了她的输出。
周政川垂眸,从西服外套里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接起这通跨国的客户电话。
流利顺畅的外语通过他低沉的声线发出,语速不急不慢,像一把低音演奏的竖琴,每个音节都格外抓人耳朵。
沈珂的视线不自觉被他声音吸引过去,看见周政川的身影站在窗边光线明暗的交界处。
俊朗的脸一边隐在暗色里,另一边的轮廓则被光线切割得更加分明和深邃。
不知他听到了什么,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浑身散发矜贵和自信沉稳的气质。
沈珂抬手,隔空悄悄比划着他高挑的身形。
完美的九头身,宽肩窄腰,要是能作为模特,让她练习人体绘画就好了。
周政川讲完电话,一转身看见沈珂快速缩回举在半空的手,眼睛撇向一边,眼珠子灵动地转着,不知在打什么注意。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在耗费,沈小姐要是想好了,就提出你的条件。”
“行啊,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好了。”
沈珂盯着他的脸,狡黠一笑。
周政川脸上露出几分嘲讽之意,他果然没猜错。
就算眼前这个女人和他在先前争辩地再义正词严,说到底不还是为了利。
“嗯,说说看。”
周政川走回沙发前,神色轻厌地看向她。
不管是花钱还是什么,只要能打发她,在他能力范围内,什么条件他都可以应允。
沈珂但笑不语。
她缓步走到周政川面前,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抚上他的胸膛。
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就被周政川扣住了手腕拉开,语气压低警告道:“沈小姐,不要随便碰我。”
沈珂没听,用巧劲甩开他的手,反倒又凑近了几分。
察觉到周政川身体的紧绷和抗拒,她乐了。
“你紧张什么,不会是没被女人碰过吧?”
“这和你无关。”
“谁说的,这可和接下来我要提的要求有很大的关系啊。”
周政川低头,瞧见沈珂眼里意味不明的笑意,心底泛起不祥的预感。
他沉下气,眸光森然地与她对视,“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珂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被他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轻笑出声。
然后,在周政川毫不设防的状态下,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使劲将他往后一推。
周政川猝不及防跌坐在沙发上,拧着双眉,不满她的粗鲁行径,正要开口制止。
沈珂弯腰俯下身来,两手撑在他的身侧,将他困在两臂间。
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气息交错。
“我想要什么?
当然是......”沈珂故意停顿,双眼视线一眨不眨地落在周政川俊朗的脸上,缓声把未说完的话,一字一句补全——“要。
你。”
周政川呼吸微滞,喉结滚动,“沈珂,别太过分了。”
“你叫我不要招惹陆文,那可以招惹你吗?
小叔。”
沈珂扯住他系得整齐的领带,在白皙指间缠绕把玩的同时,一点点把周政川拉得更近。
周政川眸色冷沉地盯着那只手的主人,声音像含了冰渣,“从我身上滚下去。”
“现在可是你有求于我,说话就不要这么凶。”
“......”沈珂看他吃瘪的样子,没忍住当面笑出声。
她懂得适可而止,再逗下去这老虎就要发火了。
手指松开他的被弄皱的领带,沈珂打算把真正的条件说出来,“我——你们,在做什么?”
陆文送完全部朋友回来,正好撞见沈珂把他小叔压在身下。
他的脑子瞬时懵住,双眼定定看着这一幕,眼里带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