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上海夜色如墨,闷热的空气里裹挟着硝烟的味道。
远处,黄浦江上的炮火声隐约可闻,日军舰艇的探照灯在云层下划出惨白的光痕。
程墨白站在一座废弃仓库的楼顶,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他眯起眼睛,盯着三百米外那座被铁丝网围住的日军油库——那里灯火通明,哨塔上的***来回巡视,卡车进进出出,不断有士兵搬运着油桶。
“墨白,东面第三辆卡车,装的是航空燃油。”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墨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
陈九蹲在他身旁,手里握着一块怀表,表盖上的弹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两分钟后换岗,哨塔会有十秒空档。”
程墨白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油库外围的巡逻路线。
没有无线电耳机,没有现代化的通讯设备,他们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传递信息——手势、眼神,以及那块刻着暗码的怀表。
程墨白收起香烟,从腰间摸出一把德制P08**,检查弹匣。
陈九则从怀里掏出一包“老刀牌”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九哥,油库东侧有动静。”
程墨白压低声音。
陈九眯眼望去,只见油库东门突然多了几名便衣,他们穿着中式长衫,腰间却隐约露出枪柄。
“不是日军……是特高课的狗。”
陈九骂了一句,“**,今晚不对劲。”
程墨白没说话,只是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军统上海站,1936”。
哨塔上的日军士兵打了个哈欠,转身去拿水壶。
就是现在。
程墨白纵身跃下屋顶,落地时像猫一样无声。
他贴着墙根疾行,避开巡逻的探照灯,三两步窜到油库围墙下。
铁丝网上挂着“高压危险”的日文标牌,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绝缘布,裹住手掌,用力撕开一道缺口。
油罐区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程墨白屏住呼吸,闪身躲到一辆卡车后。
远处传来换岗士兵的交谈声,他趁机摸出两枚定时**——上好发条,调好时间,拧紧后“咔嗒”一声贴在了油罐底部。
“九哥,东西放好了。”
他低声对不远处的陈九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竖起——三分钟后引爆。
陈九点头,正要回应,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指向程墨白身后!
程墨白瞬间转身,只见五六个黑影从油罐区另一侧包抄过来——不是日军制服,是便衣!
特高课!
他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最前面的特务应声倒地。
剩下的人立刻散开,**“噗噗”钉在他藏身的卡车钢板上。
程墨白翻滚到油罐后,突然摸到地上一具尚有余温的**——穿军统制服,胸口插着把**。
死者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纸袋,程墨白掰开他手指的瞬间,瞳孔骤缩——袋口露出“中统”的蓝色火漆印!
“墨白!
东面!”
陈九在远处低吼。
程墨白把文件塞进怀里,抬手两枪打爆了头顶的照明灯。
黑暗降临的刹那,他猫腰冲向围墙,身后**呼啸着擦过耳际。
就在他即将翻出铁丝网时,右腿突然一热——中弹了!
他闷哼一声摔进墙外臭水沟,污血立刻染黑了水面。
远处传来日语喊叫声和犬吠,程墨白咬牙拔出**,割下衬衫下摆死死扎住大腿。
油库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定时**提前引爆了。
冲天烈焰中,程墨白看见三个黑影正沿沟渠搜来——最前面那人举着手电,光束扫过他藏身的芦苇丛时,照亮了对方领口的樱花徽章。
特高课行动课长,佐藤健次。
程墨白屏住呼吸缓缓下潜,污水漫过下巴时,怀里的文件袋突然浮出一角。
他瞥见露出的文件标题——《玄武计划:关于中统华东站渗透人员名单》名单第一行,赫然写着:沈书瑶,女,25岁,现任上海国际电台播音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