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反噬

林深的战术目镜泛起刺目的红光，辐射指数在五秒内从安全黄区首冲致死黑区。

他扯下防毒面罩狠狠摔在混凝土碎块上，带锈味的空气立即灼烧着喉管。

"第十三次误报。

"他对着通讯器冷笑，"建议拆了这破..."巨浪拍岸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话。

八十米外的防波堤正在解体，某种闪着磷光的黑色物质顺着裂缝喷涌而出。

林深突然意识到那不是海水——三百米高的浪墙里翻涌着数以万计的章鱼触手，每条吸盘都镶嵌着人类牙齿。

"全体撤离！

重复！

这不是演习！

"他嘶吼着按下紧急按钮，要塞顶部的探照灯却突然集体炸裂。

猩红月光下，触手群开始演奏——数以万计的牙齿碰撞**邦的《葬礼进行曲》。

新兵小林突然调转枪口，7.62毫米穿甲弹连续贯穿三个队友的颅骨。

"他们在唱歌啊..."少年扭曲的面孔淌下黑色泪痕，"妈妈说海妖唱歌时...要仔细听..."林深一个滑铲躲过扫射，战术**精准切断小林的颈动脉。

温热的血溅在目镜上，他看见更多士兵开始抽搐——他们的影子正在月光下逆向生长，变成章鱼腕足的形状。

"认知污染..."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的生物学家，"电磁波改造...不是辐射病..."混凝土穹顶轰然坍塌，首径超过二十米的喙状口器悬在头顶。

林深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见死亡——那团蠕动的血肉中央镶嵌着半张人类面孔，正是上周失踪的巡逻队长。

"林...深..."口器中吐出带着黏液的人声，每个字都引发脑浆沸腾般的剧痛，"加...入...进化..."他扣动扳机才发现弹匣早己打空，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高频震荡刀。

当章鱼头颅俯冲下来的瞬间，林深看见了复眼里的星空——那些瞳孔深处旋转的星云，分明是人类DNA的双螺旋结构。

刀刃切入血肉时发出的却是金属碰撞声。

林深感觉自己在切割一台精密仪器，蓝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水晶般的结晶体。

这些晶体落地后立即开始增殖，转眼就长成半人高的珊瑚丛。

"错误...选择..."章鱼头颅突然**成三个相同个体，用老教授、初恋女友和母亲的声音同时开口，"你们...害怕进化...所以制造...牢笼..."林深的后背撞上还在抽搐的士兵**，战术背心的夹层里藏着最后的等离子手雷。

他忽然想起地下三百米处的生态农场，叶真医生培育的改良苔藓今天应该发芽了。

那个总戴着防辐射面罩的女人说过，新物种的嫩芽是翡翠色的。

三张人脸同时露出悲悯的神情，腕足上的牙齿开始高速振动。

林深在剧痛中听见自己骨骼的共鸣声，仿佛全身细胞都在应和某种远古的召唤。

他颤抖着扯开手雷保险，却看见珊瑚丛里伸出无数透明触须——那些晶体正在重组阵亡士兵的DNA。

当爆炸的蓝光吞没整个世界时，章鱼的哀鸣突然转换成清晰的中文："为什么要拒绝成为更好的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