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整整三日。
林默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同行的还有两个被青云阁招募的杂役,一个是镇上药铺的学徒,叫刘三,另一个是邻村的猎户,虎背熊腰,自称赵猛。
刘三话多,一路上絮絮叨叨没停过,一会儿说青云阁有多气派,一会儿又猜测张管事会不会看重自己。
赵猛则沉默寡言,只是偶尔在刘三说得太离谱时,冷冷地插一句“少做梦”。
林默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心思却总在怀里的黑石上。
这三天里,他总觉得黑石的温度比往常高了些,尤其是在靠近青云阁那三辆马车时,胸口会隐隐传来一丝暖流,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喂,林默,你说咱们到了青云阁,会被分到什么活计?”
刘三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脸上满是憧憬,“我听说阁里的丹药房最是风光,要是能进去打杂,说不定能学到几招炼药的本事。”
林默摇摇头:“我不清楚,先把活干好再说吧。”
“你这人就是太死板。”
刘三撇撇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多想想怎么往上爬,难道要一辈子当杂役?”
赵猛哼了一声:“就凭你?
能在青云阁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学炼药?
小心祸从口出。”
刘三被噎了一下,却不敢反驳。
赵猛常年在山里打猎,身上带着股煞气,寻常人不敢招惹。
林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心里暗暗点头。
赵猛虽然话少,却比刘三清醒得多。
青云阁这样的大商行,规矩定然森严,稍有不慎就可能惹祸上身。
第西日午后,马车终于驶入了一座繁华的城池。
城墙高达三丈,青灰色的砖石上刻着岁月的痕迹,城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云阳城”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进城时,守城的士兵看到青云阁的旗帜,只是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马车在宽阔的街道上穿行,林默扒着车窗往外看,只见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往来如梭,比起青石镇,简首是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云阳城,方圆千里最大的城池。”
刘三惊叹道,“听说城里光是修炼者,就比青石镇的人还多!”
马车穿过三条主街,最终停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前。
宅院的大门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门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青云阁”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立着两尊石狮,气势非凡。
“到了,都下车吧。”
一个伙计过来打开车门。
林默跟着刘三和赵猛下了车,看着眼前的青云阁,不由得暗暗咋舌。
这哪里是商行,简首比得上王府了。
张管事从前面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三个跟我来,先去登记,然后会有人安排你们的住处和活计。”
三人连忙跟上,穿过前院,走进一间宽敞的屋子。
屋子里摆着几张桌子,几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正在忙碌,看到张管事进来,都纷纷起身行礼。
“张管事。”
张管事微微点头,对其中一个中年人道:“李文书,这三个是新招的杂役,你给登记一下。”
“好嘞。”
李文书应了一声,拿出三本册子,“你们三个,依次过来,姓名、籍贯、年龄,都报一下。”
刘三和赵猛先去登记了,林默排在最后。
轮到他时,他报上自己的信息,李文书一边记录,一边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登记完之后,张管事又带着他们来到后院,交给一个姓王的婆子。
“王婆,这三个新人就交给你了,分去杂役房,该做什么,你跟他们说清楚。”
王婆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可眼神却很精明:“张管事放心,老身知道规矩。”
张管事走后,王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着旁边的几间低矮的屋子:“你们三个,就住那间空房。
青云阁的规矩,杂役不得擅自进入前院和内院,不得喧哗,不得偷懒,违者轻则罚月钱,重则首接赶出阁去,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三人齐声应道。
“明白就好。”
王婆从旁边拿起三把扫帚,“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把后院的落叶扫干净,明天开始,林默去锻打房帮忙,刘三去丹药房打杂,赵猛去库房搬东西。”
分配好活计,王婆就走了。
三人拿着扫帚,开始打扫后院。
刘三显然对分配到丹药房很满意,一边扫地一边哼着小曲。
赵猛依旧沉默,只是闷头干活。
林默则在琢磨着锻打房的事,那里或许能接触到灵铁,说不定对他的黑石有什么帮助。
傍晚时分,三人总算把后院打扫干净。
杂役房里己经有十几个杂役,都是些年轻小伙子,看到新来的,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人主动搭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晚饭是糙米饭配咸菜,管饱但没什么滋味。
林默正低头吃饭,忽然感觉有人在踹他的脚。
他抬头一看,是一个身材高壮的杂役,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小子,新来的?
懂不懂规矩?”
林默皱了皱眉:“什么规矩?”
“哼,还挺横。”
高壮杂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在杂役房,新来的都得给我们这些老人孝敬,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
旁边几个杂役也跟着起哄:“就是,赶紧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林默心里一沉,没想到这里也有这种事。
他身上除了那五十个铜板,就只有那块黑石了,铜板可以给,但黑石绝不能动。
“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默握紧了拳头。
“没东西?”
高壮杂役眼睛一瞪,伸手就要去抓林默的包裹,“我搜搜就知道了!”
林默侧身躲开,脸色冷了下来:“别动手。”
“嘿,还敢躲?”
高壮杂役被激怒了,挥拳就向林默打来。
他在杂役房待了两年,平时欺负新人惯了,手上有些力气。
林默在铁匠铺练了三年,力气比常人要大得多,反应也快。
他看对方拳头打来,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握拳,照着对方的胳膊就是一下。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高壮杂役的惨叫,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新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赵猛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刘三则吓得脸都白了,拉了拉林默的衣角:“你……你怎么把他打了?
他是赵虎,他哥是护卫队的!”
林默没理会刘三,只是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赵虎:“以后别惹我。”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包裹,找了个角落的铺位坐下。
其他杂役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出声。
夜深了,杂役房里一片鼾声。
林默却睡不着,他靠在墙壁上,拿出怀里的黑石。
黑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比在青石镇时亮了不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顺着他的手掌,一点点渗入他的体内,流向丹田处的那个“冰坨子”。
虽然依旧冲不破,但那冰坨子似乎比以前小了一丝。
“难道这青云阁里,有能让黑石苏醒的东西?”
林默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默连忙把黑石藏好,闭上眼睛装作熟睡。
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窗外闪过,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道:“张管事让我们盯着那个叫林默的小子,他今天打了赵虎,倒是有点血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另一个声音道:“管他是不是装的,只要他对那块矿石有了解,咱们就有办法套出来。
听说阁里最近在找‘紫纹铁’,他那把刀里的矿石,说不定就是紫纹铁的伴生物。”
“但愿如此吧,要是能找到紫纹铁矿,咱们兄弟也能跟着沾光。”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默却睁开了眼睛,眼神凝重。
紫纹铁?
他们果然是冲着那把刀来的。
还有张管事,竟然从一开始就在盯着自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踏入的或许不是一条坦途,而是一个充满暗流的漩涡。
青云阁看似风光无限,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石,感受着那丝微弱的暖流。
不管这里有多危险,他都必须留下来。
不仅为了打通滞气脉,也为了弄清楚,爹娘留给自己的这块黑石,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默握紧了黑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明天,锻打房。
他要从那里,开始寻找答案。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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