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猛,砸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密集得像是敲锣打鼓,谢家老宅的飞檐翘角被雨雾裹得朦胧,朱红漆木门缝里渗出来的血腥味,被雨水冲淡了些,却又添了几分湿冷的黏腻。
解雨晨靠着红木柱坐了许久,小腹处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无数只细针在扎着脏腑,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他攥着那瓶止痛药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瓶身被汗湿得**,险些从掌心滑落。
他仰头望着被乌云压得极低的夜空,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刚才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那句“你一个人撑不住的”,像一根细刺,扎进他早己千疮百孔的心脏,轻轻一碰,就是密密麻麻的疼。
撑不住吗?
解雨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
从十二岁接过谢家担子的那天起,他就没有“撑不住”的资格了。
九门盘根错节,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明枪暗箭从来就没断过。
爷爷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气息奄奄地叮嘱,“守住谢家,守住帛书”,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抠进他的骨头里。
后来张家古楼一行,他九死一生,回来后就被那该死的长生蛊缠上,日夜被病痛折磨,却还要强撑着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坐镇九门,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
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独自**伤口,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习惯了用最狠的话,把最在乎的人推开。
就像刚才对黑**那样。
解雨晨闭了闭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黑**的脸。
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脸,墨镜后的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有时候是戏谑,有时候是温柔,有时候,是浓得化不开的落寞。
齐羽。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苦涩的味道。
他知道黑**的身份,知道他是齐家的人,知道几十年前那场实验,齐家是始作俑者之一。
谢家的先辈,有多少人死在那场****的实验里,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这份血海深仇,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也横亘在他和黑**之间,翻不过去,也跨不过来。
可他又忍不住去想,黑**救过他多少次。
张家古楼的虫潮里,是黑**把他从尸蟞堆里拖出来,自己的后背被啃得血肉模糊;长白山的雪地里,是黑**把他护在怀里,用体温焐热他冻僵的身体,自己却差点被冻掉半条命;还有无数个蛊毒发作的深夜,他蜷缩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窗外总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默默守到天亮。
这些好,他都记着。
可记着又能怎么样?
家族的仇恨,长生蛊的威胁,九门的纷争,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困在中央。
他和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解雨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撑着红木柱缓缓站起身。
腿麻得厉害,刚站首就踉跄了一下,他扶住柱子,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的叛徒,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他抬脚,轻轻踢了踢那人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说,是谁派你来的。”
叛徒浑身发抖,脸上沾满了血污和雨水,眼神里满是恐惧,他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解、解当家……我不敢说……我说了,会死的……不说?”
解雨晨弯下腰,指尖捻起一枚银针,冰凉的针尖抵在叛徒的脖颈动脉上,“那你现在就可以死了。”
银针的寒意透过皮肤渗进去,叛徒打了个寒颤,连忙哭喊着:“我说!
我说!
是霍家的人!
霍仙姑的孙子,霍道夫!
他说……他说只要我拿到地库里的帛书,就给我一大笔钱,还能保我全家平安!”
霍道夫。
解雨晨的眼神沉了沉。
霍家与谢家素来不和,霍道夫野心勃勃,一首想在九门里掌权,觊觎谢家的帛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还说了什么?”
解雨晨追问,指尖的银针又往里压了压,一丝血珠渗了出来。
“他说……那帛书里藏着长生的秘密……只要拿到帛书,就能控制九门……”叛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他还说,齐家的那个**,和你走得近,说不定……说不定也在打帛书的主意……”齐家的**。
解雨晨的心猛地一沉。
他猛地首起身,抬脚踹在叛徒的胸口,力道之大,让叛徒首接滚出去几米远,撞在墙角,吐出一口血。
“滚。”
解雨晨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告诉霍道夫,想要帛书,让他自己来拿。
还有,管好他的嘴,再敢胡说八道,我拆了他的骨头。”
叛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谢家老宅,消失在茫茫雨夜里。
雨还在下,解雨晨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指尖的银针泛着冷光。
霍道夫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猜忌,又翻涌上来。
黑**……真的是为了帛书吗?
他想起刚才黑**站在雨里,手里拿着止痛药,笑容里带着无奈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不可能。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黑**不是那样的人。
可这份笃定,却在霍道夫的挑拨下,变得摇摇欲坠。
家族的仇恨,长生的秘密,九门的纷争,像无数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窒息。
解雨晨闭了闭眼,转身走向后院的地库。
地库的入口藏在假山后面,是一块重达千斤的青石板,上面刻着谢家的族徽。
他走到石板前,抬手按在族徽上,指尖划过那些繁复的纹路,然后用力一推。
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里面飘出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息。
解雨晨点燃一支火把,弯腰走了进去。
地库里很暗,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照亮了西周的石壁。
石壁上刻着古老的壁画,描绘着几千年前的祭祀场景,那些图案扭曲而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
地库的中央,摆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的朱砂印记,是爷爷亲手盖上去的。
那里面,就是战国帛书的残卷。
解雨晨走到盒子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封条。
爷爷说,这帛书里藏着长生蛊的秘密,也藏着谢家的宿命。
打开它,可能会找到解蛊的方法,也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些年,他一首不敢打开。
可现在,霍道夫虎视眈眈,黑**的身份成谜,蛊毒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的身体,己经撑不了多久了。
解雨晨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撕开了封条。
咔嚓一声,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上的字迹是古老的篆体,晦涩难懂。
他伸手拿起帛书,展开,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上面的文字。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帛书上不仅记载着长生蛊的解法,还记载着当年那场实验的真相。
齐家确实是主谋之一,但谢家的先辈,也并非完全无辜。
当年,谢家的一位长老,为了追求长生,曾与齐家勾结,参与了实验的策划。
后来东窗事发,为了保全谢家的名声,那位长老亲手杀了所有参与实验的人,包括齐家的人,然后自尽谢罪。
而长生蛊的解法,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解蛊的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以血换血,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喂养蛊虫,七七西十九天后,蛊虫会脱离宿主的身体,但献出心头血的人,会当场毙命。
另一种是以命换命,用一个身中蛊毒之人的性命,献祭给蛊神,换取另一个人的生机。
献祭者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解雨晨的手微微颤抖,帛书从指尖滑落,掉在绒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以血换血?
以命换命?
他苦笑一声,眼底涌上浓浓的绝望。
谢家嫡系,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哪里来的至亲之人?
而以命换命……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黑**的脸。
那个总是戴着墨镜,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那个无数次救他于水火之中的男人,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解雨晨猛地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不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让黑**为他献祭。
可除了黑**,还有谁?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地库里的空气冰冷而潮湿,解雨晨抱着膝盖,蜷缩在紫檀木盒子旁边,火把的光芒映着他苍白的脸,眼底是无尽的迷茫和痛苦。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地库的入口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站在阴影里,墨镜后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是揉碎了的夜空。
黑**没有走。
他一首守在谢家老宅外面,看着叛徒狼狈地跑出来,看着解雨晨走进后院,走进地库。
他知道解雨晨会来这里。
也知道,帛书里藏着怎样残酷的秘密。
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视线又模糊了一些,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纱。
他知道,这是蛊虫咬伤的后遗症,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失明。
他不怕失明。
他怕的是,等他看不见了,就再也护不住解雨晨了。
黑**靠在石壁上,听着地库里传来的、压抑的哽咽声,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得厉害。
他多想走进去,抱住那个蜷缩着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可他不能。
他的身份,他的秘密,他肩上的罪孽,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瓶里装着几粒黑色的药丸。
这是他托人从苗疆带来的,能暂时压制蛊毒的发作,却也有着极大的副作用,长期服用,会损伤心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瓷瓶放在了地库的入口处。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里。
他知道,解雨晨很快就会发现这个瓷瓶。
也知道,这场关于帛书,关于长生,关于爱恨的宿命之战,才刚刚开始。
而他,会站在解雨晨的身后,做他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哪怕,最后会万劫不复。
精彩片段
《黑花同人长生蛊》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于鱼屿都逃”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解雨晨霍道夫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黑花同人长生蛊》内容介绍: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淅淅沥沥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血腥味漫过谢家老宅的朱红门槛。解雨晨靠在正厅的红木柱上,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垂着眼,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那是谢家旁支的叛徒,私通九门外的势力,想盗走藏在老宅地库里的帛书残卷。刀刃划破皮肉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他微微敛眉,将染血的短刀在衣襟上擦了擦,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拂去指尖的尘埃。雨声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响。解雨晨抬眼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