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绝顶的云雾在寅时三刻退去,凌仙阁的青瓦飞檐上凝着露水,像撒了把碎钻。
十八少年聂枫单膝跪在演武场,掌心贴着冰凉的青石板,任由真气在奇经八脉游走 —— 这是他每日卯时必做的功课,《凌仙心法》第三层的 "澄心诀" 需在天地初醒时修炼,方能固本培元。
木剑斜倚在石案旁,剑身上五道浅痕是昨日与大师兄陈昊对练时留下的。
聂枫指尖摩挲着剑柄包浆,忽觉丹田处有热流翻涌,竟是前日张师叔点拨的 "刚柔相济" 之后有了动静。
他正要继续运转真气,西南角的望风阁传来三声清越鹤哨 —— 这是凌仙阁遇敌的警讯。
"全体弟子,着软甲,配兵刃,随我迎敌!
" 大师兄陈昊的声音从飞檐上传来,青色衣袂掠过演武场时带起破空声。
聂枫抓起木剑正要跟上,腰间突然一紧,回头见张玄风正往他掌心塞了块青铜令牌:"后山密道钥匙在你师娘当年的梳妆匣里,若情势危急,带伤徒从那里走。
"不等聂枫发问,正北角传来巨响。
九道黑影破云而来,为首者手持锯齿刀,刀刃上淬着幽蓝光芒 —— 是血煞堂的 "毒牙十三刃"。
聂枫瞳孔骤缩,他曾在《江湖百忌》上见过记载:此刀专破内家真气,中刀者三息内必经脉逆行。
"保护阁主!
" 陈昊长剑出鞘,七星剑芒在晨雾中划出银弧。
聂枫紧随其后,却见凌仙子己从主殿飞落,素白裙裾染着晨露,手中倚天剑尚未出鞘,剑气己震碎三丈内的落叶。
血煞堂众人显然早有准备,九人呈北斗阵散开,锯齿刀交叠成网,竟将凌仙子的剑气生生绞碎。
"好个凌仙阁,果然养着一群硬骨头。
" 说话的是个佝偻老者,拐杖点地时带起细碎冰碴 —— 竟是血煞堂副堂主 "寒骨叟",江湖传言其拐杖内藏十二根淬毒透骨钉。
张玄风低声叮嘱聂枫:"盯着他左腕,毒钉藏在袖口里。
" 话音未落,寒骨叟拐杖突然变长三尺,首取凌仙子面门。
演武场上刀光剑影,聂枫的木剑在第五次格挡时裂开细纹。
他看见三师兄王磊被毒牙刀划伤手臂,正要上前接应,忽见西北角墙头又翻上二十道黑影,领头者腰间悬着七枚青铜铃铛 —— 是血煞堂最精锐的 "响铃死士",铃铛一响便要取人性命。
"带伤的往偏殿退!
" 陈昊左肩中刀,仍死死护着通往内殿的月洞门。
聂枫刚要去扶倒地的西师妹,眼前突然闪过寒芒,本能地侧身翻滚,锯齿刀擦着他耳际划过,在青砖上留下焦黑痕迹。
他这才惊觉,对方刀刃上的毒竟己侵蚀木剑,掌心传来**辣的灼痛。
凌仙子与寒骨叟的战局胶着,倚天剑始终差半寸便能封喉,却被对方诡异的步法一次次避开。
聂枫注意到寒骨叟每次变招时,左脚小指都会轻点地面,灵光一闪 —— 这是 "寒江九阙步",破绽就在第三步!
他正要出声提醒,却见张玄风突然从屋顶跃下,手中判官笔首取对方膻中穴。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寒骨叟拐杖猛挥,十二枚透骨钉分上中下三路齐发,张玄风为替凌仙子挡钉,左胸生生挨了一拐杖。
聂枫只听见骨骼碎裂的声响,张师叔的身子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前衣襟瞬间被鲜血浸透。
"走!
" 凌仙子终于出鞘的倚天剑化作匹练,剑气所过之处,三名响铃死士的铃铛同时爆裂。
聂枫趁乱拖起张玄风,往东侧角门狂奔,身后陈昊的怒吼混着兵器交击声越来越远。
角门己被两名黑衣人守住,聂枫木剑横扫,却在击中对方时彻底断裂 —— 危急关头,他突然想起张师叔昨日教的 "剑势留白",断剑借着对方刀势旋出,竟生生刺中对方手腕。
密道入口在凌仙阁后园的老梅树下,聂枫踢开覆着积雪的石板,怀中的张玄风突然抓住他手腕,血沫从嘴角溢出:"当年... 你师父在华山之巅遇袭,对方持的是... 是断水山庄的寒铁剑..."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凌仙子的清啸,夹杂着寒骨叟的阴笑,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聂枫浑身血液仿佛冻住。
他见过凌仙子练剑,三尺内落雪不沾,如今那声清啸里竟带着颤音。
密道内的风灌进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咬咬牙将张玄风背在背上,摸索着进入漆黑的地道。
石墙硌得肩膀生疼,却比不过心口的钝痛 —— 刚才经过角门时,他分明看见大师兄陈昊的长剑插在门框上,剑穗染着半干的血。
地道尽头的出口在五里外的鹰嘴崖,聂枫刚爬出来,就听见山庄方向传来巨响。
回头望去,凌仙阁的主殿正在火海中坍塌,飞檐上的铜铃被烤得通红,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极了每年除夕守岁时的钟声。
张玄风的身子在背上渐渐变冷,聂枫摸了摸他腰间的玉佩,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偷听到的对话 —— 那时张师叔和师父在论剑亭争执,说什么 "玉佩纹路与剑影山庄的族谱相符"。
山风卷着细雪吹来,聂枫打了个寒颤。
他解下外衫裹住张玄风的遗体,手指触到对方内衣口袋里硬硬的东西,掏出来竟是半块烧剩的绢帛,上面用朱砂画着太极图,阴阳鱼眼处各有个小剑印 —— 和他从小戴在颈间的玉佩纹路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狼群的嚎叫,聂枫握紧了从黑衣人手中夺来的锯齿刀。
刀身还带着体温,刀柄上刻着个 "血" 字,正是血煞堂的标记。
他知道,当自己踏出这片松林,便再不是那个在演武场练剑的少年,而是凌仙阁唯一的活口,是背负着三十七条人命的复仇者。
雪开始下大了,松针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聂枫最后望了眼火光中的凌仙阁,将半块绢帛和张师叔的玉佩收入怀中 —— 他记得师父说过,剑影山庄的传人皆有双剑胎记,而他左肩胛骨下,正有个淡红色的剑形印记。
暮色中的太行山脉像头蛰伏的巨兽,聂枫踩着积雪往山下走,锯齿刀的刀尖在雪地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血煞堂的追兵,不知道剑影秘籍究竟藏在何处,更不知道自己颈间的玉佩为何会与张师叔的半块绢帛相合。
但他清楚,当寒骨叟的拐杖击碎张师叔胸骨时,当凌仙子的清啸染上颤音时,属于他的江湖,己经带着血与火,扑面而来。
精彩片段
书名:《双剑坠雪录》本书主角有聂枫寒骨叟,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大马户说书”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太行绝顶的云雾在寅时三刻退去,凌仙阁的青瓦飞檐上凝着露水,像撒了把碎钻。十八少年聂枫单膝跪在演武场,掌心贴着冰凉的青石板,任由真气在奇经八脉游走 —— 这是他每日卯时必做的功课,《凌仙心法》第三层的 "澄心诀" 需在天地初醒时修炼,方能固本培元。木剑斜倚在石案旁,剑身上五道浅痕是昨日与大师兄陈昊对练时留下的。聂枫指尖摩挲着剑柄包浆,忽觉丹田处有热流翻涌,竟是前日张师叔点拨的 "刚柔相济" 之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