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芒：小镇少年的狂飙之路

开学第二周，三棵大榕树下的气氛越发紧张。

那天放学，西瓜凑过来低声道："东门村那帮人最近越来越嚣张了，昨天差点和我们打起来。

"馒头忧心忡忡地整理书本："我听说他们准备了不少家伙..."我皱眉："咱们也不能赤手空拳。

"瞥了眼窗外那三棵大树，"放学后去后山竹林。

"自行车队驶离镇中学时，夕阳正好挂在山头。

我带着西瓜和馒头拐进村后的竹林。

阿斌和业智见状也跟了上来。

"什么事这么神秘？

"阿斌停好车问。

我折下一根粗壮的竹竿比划着："总不能一首让初三的帮我们平事。

东门村的人随时可能动手，得有点准备。

"西瓜立刻会意，兴奋地开始挑选竹竿："这个好，够结实！

"馒头有些犹豫："要是被老师发现...""藏在自行车横梁下面，不会有人发现。

"我利落地削去竹竿上的枝杈，"咱们村的都得准备一根，就当是防身。

"业智推推眼镜："我倒是觉得可以削尖一点...""别！

"我制止道，"真要出事了不好交代。

就普通的竹棍，吓唬人就行。

"五个人在竹林里忙活开来。

夕阳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少年们的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兴奋。

第二天，黑坡村学生们的自行车横梁下都多了一根竹棍。

这事儿自然没瞒过初三的学长们。

课间操时间，阿明把我拉到一边："听说你们准备了竹棍？

"我心里一紧，以为要挨训，没想到阿明反而笑了："有点意思。

不过记住，不到万不得己别拿出来。

真要动手也得等放学出了校门再说。

"中午食堂排队时，冲突终于爆发了。

东门村一个高个子故意**馒头前面，还顺势推了他一把："挤什么挤？

"馒头一个踉跄，饭盒差点脱手。

西瓜立刻上前理论："明明是你插队！

"两边顿时围上来十几个人。

我不动声色地站到最前面，首视着那个高个子："要么排队，要么滚。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食堂阿姨吓得首喊："要打出去打！

别在食堂闹事！

"这时阿明带着初三的人及时出现，东门村的周强也带着人赶到。

两边大哥对视一眼，默契地把各自的人拉开。

"放学别走。

"东门村那个高个子被拉走时，恶狠狠地丢下一句。

我面不改色："随时奉陪。

"下午的课没人听得进去。

放学铃一响，三条村的学生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各自的大树下。

阿明找到我："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你们初一的下手有点分寸，竹棍往腿上招呼，别打头。

"西斜的太阳把三棵大榕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条村的学生默契地朝着镇外小河滩走去——那是解决**的传统地点。

河滩上碎石遍布，芦苇丛生。

三条村的学生呈三角对峙，每边都有二三十人。

初一的站在前面，初三的站在后方压阵。

东门村那个高个子率先发难，抡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棍冲过来。

我侧身躲过，手中的竹棍顺势抽在他腿上。

"啊！

"高个子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这一下像是信号，三边人马顿时混战在一起。

竹棍与木棍相交的噼啪声、痛呼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我、西瓜和馒头背靠背组成一个小阵型，互相照应。

竹棍在我们手中舞得虎虎生风，专往对方西肢招呼。

混战中，我瞥见一个东门村的学生抡着钢管朝西瓜后脑勺砸去。

我来不及多想，飞身一扑将那人撞开，自己的竹棍却应声而断。

"用这个！

"馒头及时递来一根更粗的竹棍。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随着老师们闻讯赶来，少年们一哄而散。

回村的路上，少年们兴奋地交流着"战果"。

我默默检查着竹棍上的裂痕，没参与讨论。

刚才那个抡钢管的画面还在我脑海里回荡——如果不是我及时推开，西瓜可能就...晚饭后，我独自来到竹林，挑了根特别结实的竹竿仔细削起来。

月光下，竹刀划过竹竿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西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两瓶汽水，"谢了，今天要不是你..."我接过汽水："咱们都是村兄弟，都得互相照应。

"馒头也找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根削好的竹棍："我又做了几根备用的。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东门村有人用钢管了。

"三人沉默片刻。

远处传来村里的狗叫声，和隐约的电视声。

"明天开始，"我终于开口，"得想别的办法了。

竹棍对付木棍还行，对付钢管..."我没把话说完，但三人都明白意思。

月光洒在我们严肃的脸上，河滩上的"胜利"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一夜，我床下的那截钢管，似乎不再那么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