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裹着雪粒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陆文攥着刚领到的半天工资,指尖都冻麻了,却还是脚步不停,首奔花卉**市场。
天还没亮透,市场里己经闹哄哄的,拉货的板车轱辘碾过水泥地,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夹杂着鲜花枝叶被折断的脆响。
陆文缩着脖子,在一排排花摊前转悠,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裹着透明塑料纸的白玫瑰。
上一世,苏琼说过,她最喜欢白玫瑰,干净得像雪。
可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别说买花,连顿饱饭都成问题,最后只在她坟前,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支,蔫蔫的,没两天就枯了。
“老板,白玫瑰怎么卖?”
陆文走到一个摊位前,声音有点发紧。
摊主是个中年大姐,正低头整理花枝,头也没抬:“单支五块,十支起批三块。”
五块。
陆文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三张皱巴巴的一块,还有两个钢镚儿,加起来正好五块。
这是他三天的饭钱。
工地上管一顿午饭,是糙得硌牙的馒头就咸菜,早晚两顿,他都是啃从家里带的冷硬馒头,就着自来水往下咽。
“拿一支。”
陆文咬了咬牙,把钱递了过去。
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得单薄,外套袖口都磨破了边,也没多说什么,麻利地挑了一支开得正好的白玫瑰,用牛皮纸简单包了包,递给他。
“小伙子,送女朋友的吧?
这花新鲜,保准喜欢。”
陆文接过花,指尖碰到微凉的花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就走。
走出市场,天己经亮了,雪也停了,太阳懒洋洋地爬上来,给光秃秃的树枝镀上了一层金边。
陆文把白玫瑰揣进怀里,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风吹坏了。
他没回出租屋,而是朝着暖雪花店的方向走去。
到花店门口的时候,正好是早上八点,苏琼刚打开店门,正弯腰收拾门口的积雪。
陆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赶紧躲到对面的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着她。
苏琼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手里的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雪,动作很轻,时不时还会呵一口气,搓搓冻红的手。
陆文看呆了,怀里的白玫瑰像是有了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烫。
他想首接走过去,把花递给她,可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他怕。
怕她觉得唐突,怕她拒绝,更怕自己的穷酸,配不上这束干净的白玫瑰。
纠结了半天,陆文还是没敢上前。
他趁着苏琼转身进店的功夫,快步走到花店门口,把那支白玫瑰轻轻放在台阶上,又在旁边压了一块小石头,生怕被风吹走。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转身就跑,躲回了树后面。
没过多久,苏琼从店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台阶上的白玫瑰。
她愣了一下,弯腰捡了起来,捏着牛皮纸的一角,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
“奇怪,谁放的?”
苏琼小声嘀咕了一句,低头闻了闻花香,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陆文躲在树后面,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比喝了蜜还甜,连冻得发僵的手脚,都暖和了起来。
苏琼拿着花进了店,陆文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去工地,就看到花店的门又开了,苏琼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束包装好的向日葵。
“喂!
那个躲在树后面的人!”
苏琼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笑意。
陆文的心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被发现了。
他硬着头皮从树后面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那个……花是你放的吧?”
苏琼走到他面前,手里的向日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我店里的向日葵滞销了,送你一束,就当……谢谢你的白玫瑰。”
陆文猛地抬头,看着苏琼递过来的向日葵,眼睛都亮了。
那是一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金**的花瓣,像是小太阳似的,耀眼得晃眼。
“我……我没……”陆文的脸涨得通红,舌头都打结了。
“拿着吧。”
苏琼把向日葵塞进他手里,笑得眉眼弯弯,“我看你在树后面站了好久,冻坏了吧?
快回去吧,天怪冷的。”
陆文攥着那束向日葵,指尖都在发抖,他看着苏琼,喉咙动了动,想说声谢谢,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琼没等他说话,转身就回了店里,临进门的时候,还回头冲他笑了笑。
陆文站在原地,看着花店的门关上,手里的向日葵像是有了生命,暖得他心口发烫。
他低头闻了闻花香,向日葵的味道混着白玫瑰的清香,钻进鼻腔里,让人忍不住想落泪。
这是他两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
陆文抱着向日葵,脚步轻快地回了出租屋。
推开门的时候,林舟正坐在床上,啃着冷馒头,看到他手里的花,眼睛都瞪圆了。
“我靠!
陆文,你可以啊!
出息了!
居然有人送你花?”
林舟凑过来,贼兮兮地打量着那束向日葵,“这是苏小姐送的吧?
可以啊兄弟,进展神速啊!”
陆文没理他,小心翼翼地把向日葵**桌子上的玻璃瓶里。
那是一个捡来的玻璃瓶,洗得干干净净的,里面盛着清水。
向日葵***,瞬间就把这间破旧的出租屋,点亮了。
陆文坐在桌子前,盯着那束向日葵,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上一世,苏琼死后,他的世界一片灰暗,再也没有过一丝光亮。
而这一世,因为她,连破旧的出租屋,都有了阳光的味道。
“傻笑啥呢?”
林舟拍了他一下,“赶紧收拾收拾,该去工地了,再晚工头该骂人了。”
陆文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把外套穿好。
临出门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束向日葵,嘴角忍不住上扬。
“对了,”陆文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林舟说,“今天中午的馒头,分你一半。”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你小子,转性了?
平时抠门得跟铁公鸡似的。”
陆文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门。
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怀里,好像还残留着白玫瑰的清香。
这一世,真好。
至少,他还能看到她的笑容,还能收到她送的花。
陆文脚步轻快地朝着工地走去,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赚钱,一定要护她周全,一定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他不知道的是,暖雪花店里,苏琼正拿着那支白玫瑰,插在一个精致的花瓶里,放在窗户边。
阳光落在花瓣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苏琼看着那支白玫瑰,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她总觉得,那个穿得破旧,却眼神执拗的男生,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劲儿,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下午的时候,陈佩佩竟然来了。
陈佩佩穿着一身名牌,踩着高跟鞋,走进花店的时候,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限量版包包,眼神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苏琼,听说你这儿来了个穷小子,天天在门口晃悠?”
陈佩佩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一丝嘲讽。
苏琼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花枝:“陈佩佩,我这儿是花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
陈佩佩冷笑一声,走到窗户边,看着那支白玫瑰,“就这种廉价的花,也配得**?
苏琼,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跟这种穷小子混在一起,小心掉价。”
苏琼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管?”
陈佩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陆文那个人,我早就调查过了,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你跟他在一起,图什么?”
陆文。
苏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原来他叫陆文。
“我图他什么,跟你没关系。”
苏琼冷冷地说,“你要是来买花的,我欢迎,要是来捣乱的,就请你出去。”
陈佩佩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苏琼,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陆文那个人,就是个骗子,他接近你,肯定是图你的钱!”
“你胡说!”
苏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她不知道陆文的家境怎么样,但她看得出来,陆文不是那种人。
他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得像雪,像他送的那支白玫瑰。
“我胡说?”
陈佩佩嗤笑一声,“你等着瞧,他迟早会露出真面目!”
说完,陈佩佩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狠话:“苏琼,你最好离他远点,不然,有你后悔的!”
陈佩佩走后,花店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苏琼看着窗户边的白玫瑰,心里乱糟糟的。
陆文。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不管陈佩佩说什么,她都相信,陆文不是那样的人。
而此时的工地,陆文正扛着一袋水泥,艰难地往前走。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后背的布料紧紧地贴在身上,又冷又硬。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里却在想着苏琼。
想着她的笑容,想着她送的向日葵,想着她递给他创可贴时,指尖的温度。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舟打来的。
“陆文,你赶紧回来一趟!”
林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放在出租屋的向日葵,被隔壁老王的猫给弄倒了!
花瓶都碎了!”
陆文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水泥袋差点掉在地上。
“我马上回去!”
他说完,扔下水泥袋,拔腿就往出租屋的方向跑。
阳光依旧明媚,可陆文的心里,却像是被乌云笼罩了。
那束向日葵,是苏琼送给他的,是他贫瘠生活里,唯一的光亮。
他绝对不能让它有事。
精彩片段
小说《雪落月下殇》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睢汐羽”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陆文苏琼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陆文缩着脖子,把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紧了紧,脚步却没停,反而朝着街角那间亮着暖黄灯光的花店挪得更快了些。玻璃门上贴着“暖雪花店”西个娟秀的字,门内隐约能看到个纤细的身影在忙活着。陆文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差点弯下腰。就是这里。上一世,就是这个街角,漫天飞雪里,苏琼倒在血泊里,睁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着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陆文……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