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依旧是那座破庙,漏风漏雨,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
但庙里的人,不同了。
胡十三盘膝坐在相对干燥些的草堆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体内,那缕发丝般细小的气流,正依照《万劫混元身》基础法诀的路径,缓慢而坚定地运转着。
每运转一个周天,气流便似乎凝实一分,身体深处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就更清晰一分。
几日不眠不休的修炼,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精神愈发健旺,耳目愈发聪敏,连肌肤下那层长期饥饿留下的蜡黄,也似乎褪去了少许,透出一点内敛的光泽。
饥饿感依旧存在,像一条潜伏的毒蛇,时不时噬咬着他的胃袋。
但这感觉,如今变得遥远而模糊,不再能轻易主宰他的意志。
修炼间隙,他会睁开眼,目光扫过破庙斑驳的泥塑神像,扫过蛛网密布的房梁,最后落回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只会颤抖着伸出,乞求一点残羹冷炙。
关于这双手最早的记忆,就是冰冷和空乏。
他不知道父母是谁,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名字。
“胡十三”这个称呼,是捡到他的老乞丐随口叫的,据说是在一个寒冷的腊月十三,于这座破庙门口发现了他这个被破布裹着的弃婴。
老乞丐自己都饥一顿饱一顿,养了他不到两年,就在某个雪夜出去讨食后再也没回来。
从那以后,胡十三就成了这座破庙,以及小青坊这片底层挣扎之地,一个无人问津的影子。
小青坊,大赵王朝都城“邺京”外城西南角,一片鱼龙混杂、污水横流之地。
这里是力夫、小贩、暗娼、乞丐,以及各种捞偏门人物的聚集处。
低矮歪斜的棚屋挤挤挨挨,狭窄的巷道终年弥漫着垃圾和劣质油脂混合的酸腐气味。
坊市里偶尔有衙役巡过,也是皱着眉头,脚步匆匆,只要不出人命大案,便睁只眼闭只眼。
在这里,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本事。
胡十三活下来的本事,就是乞讨,捡拾,以及在饿极了的时候,**一些不值钱的食物。
他受过无数白眼,挨过无数打骂,被狗追咬过,也被其他乞丐团伙排挤欺凌。
虎哥那一伙人,不过是漫长欺辱中,最近、也最肆无忌惮的一拨。
他们以看他惶惶如丧家之犬为乐,抢走他好不容易讨来的半块馊饼,将他踢倒在泥水里,看着他像野狗一样**伤口。
那些记忆,如同冰冷的刻刀,在他心底留下深深的痕迹。
以前,他只能将这些痕迹死死埋藏,用麻木来对抗。
但现在……胡十三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丹田内那缕气流微微加速,一股力量感充盈着手臂。
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几日修炼,体内浊气排出不少,身上难免有些黏腻。
他需要食物,也需要清水。
走出破庙,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坊间的喧嚣扑面而来——叫卖声、争吵声、孩童的哭闹声、还有不知哪家传来的锅铲碰撞声。
这些往日让他只觉烦躁嘈杂的声音,此刻听在耳中,却异常清晰,甚至能分辨出远处两个妇人为了几文钱扯皮的具体内容。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向坊市内那口公用的水井。
路上行人匆匆,没人多看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一眼,一如往常。
打了半桶冰凉的井水,胡十三走到僻静处,仔细清洗了一下脸和手臂。
冷水刺激着皮肤,带来清醒。
他撩起水,泼在脸上,感受着那份凉意顺着脖颈滑下。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重、带着挑衅意味的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胡十三动作未停,依旧慢条斯理地掬水洗脸,仿佛毫无所觉。
“啧,小**,几天不见,胆子肥了不少啊?”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虚张声势,是虎哥手下的一个跟班,绰号“瘦猴”。
胡十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
不远处,站着五六个人。
为首的,正是胸膛依旧隐隐作痛、脸色有些苍白的虎哥。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胡十三,里面混杂着惊疑、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身旁,除了刚才开口的瘦猴,另外几个混混也都眼神闪烁,不敢与胡十三平静的目光首接对视。
那日胡十三一拳之威,显然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虎哥跟你说话呢!
聋了?”
瘦猴见胡十三不理不睬,色厉内荏地又吼了一句,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步。
胡十三的目光,越过叫嚣的瘦猴,首接落在虎哥身上。
“有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没有半分往日的畏缩。
这态度彻底激怒了虎哥。
那日的羞辱和痛楚瞬间涌上心头,压过了那丝恐惧。
他狞笑一声,推开挡在前面的瘦猴,上前两步:“小子,别以为学了点歪门邪道就能在小青坊横着走!
那天是老子大意,今天……”他话未说完,胡十三动了。
没有预兆,依旧是简单首接。
他脚下一动,身影快得带起一阵微风,瞬间欺近虎哥身前!
虎哥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只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带着一股令他窒息的压力。
“砰!”
又是一声闷响。
但这一次,拳头在距离虎哥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拳风扑面,刮得虎哥脸颊生疼,几缕头发被吹得向后扬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胡十三的拳头就停在那里,稳如磐石。
他看着虎哥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缓缓收回了拳头。
“以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胡十三的声音依旧平淡,“从今天起,你们,听我的。”
不是商量,是通知。
瘦猴和其他几个混混早己吓得面无人色,看着他们老大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连大气都不敢喘。
虎哥喉咙干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气话,但迎着胡十三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拳,绝对会结结实实地砸在自己身上,甚至……可能要了他的命。
挣扎、屈辱、恐惧……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虎哥喉咙滚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听……听十三爷的。”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胡十三。
瘦猴几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躬身,七嘴八舌地颤声道:“听十三爷的!”
胡十三目光扫过这几个以前肆意欺凌他的混混,如今他们在他面前,卑微如蚁。
他没有感到多少快意,心中反而一片冷寂。
力量。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最首接的东西。
他不需要他们的忠心,至少现在不需要。
他只需要他们服从,需要他们跑腿,需要他们去弄来食物、清水,以及……打探消息。
关于这座邺京城,关于修炼界,关于一切可能存在的、与他得到的传承相关的信息。
他不再是一个人挣扎求生的孤儿胡十三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身后那几个噤若寒蝉的混混,迈步朝着破庙的方向走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
手里依旧空着,但他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把无形的刀。
刀锋冰冷,却足以在这污浊的小青坊,在这莫测的世道,劈开一条前路。
精彩片段
长篇仙侠武侠《气贯长虹之胡十三横扫对手》,男女主角胡十三赵虎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汽水瓶盖儿子”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胡十三不知道。他只知道缩在“家”里——这破败古庙的一角,用捡来的、浸透了雨水的破烂稻草死死捂住头脸,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寒意,更试图隔绝庙门外那越来越近的、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喧闹声。“……准是躲回这老鼠窝了!”“妈的,跑得倒快,害老子追了三条街!”“虎哥,进去揪他出来!”声音粗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胡十三的心猛地抽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滞住。他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