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飞行器悄无声息地滑行在夜空中,下方是远离城市光污染的漆黑海面。
仅有仪表盘和全息地图发出的微光,映照着舱内两人的脸庞。
苏晴紧抿着唇,反复浏览着“精卫”传来的资料。
横公鱼,《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形如鲤鱼而赤红,昼居水底,夜化为人,其肉可愈怪病。
但资料末尾鲜红的标注才是重点:“确认遭遇‘归墟’猎杀小队,目标生物处于极度应激状态,威胁等级己提升至‘黄’。”
“情况有变。”
毕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操控飞行器的动作明显更加凌厉,“‘归墟’的一支‘拾荒者’小队比我们更早定位了它。
他们的目标是**捕获,提取基因序列。”
“我们该怎么办?”
苏晴感到手心在冒汗。
她摸了摸别在腿侧的“惊蛰”**,这冰冷的触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
“首要目标不变:接触、评估、确保目标生物安全。
但如果‘归墟’介入,”毕方侧过头,战术目镜下的目光冷峻,“阻止他们。
必要时,消除威胁。”
消除威胁。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意味着战斗,可能意味着……**。
古生物学家的双手,准备好沾染鲜血了吗?
飞行器在一个偏僻的海*悬崖附近降落。
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毕方打了个手势,两人借助岩石阴影快速向海岸线靠近。
“烛龙”目镜提供了卓越的夜视能力,苏晴很快发现了异常:不远处的浅滩上,一团微弱的红光正在不规则地闪烁,伴随着一种压抑的、如同孩童呜咽般的悲鸣。
那是一条体长近两米、通体赤红的鲤鱼,形态优美,但它的尾部有一道明显的撕裂伤,周围的海水泛着不正常的幽蓝色——那是“归墟”能量武器的残留痕迹。
而在它前方,三个身着暗蓝色制服、佩戴漩涡臂章的身影正呈扇形包围过去,手中拿着类似捕网枪和**发射器的装备。
“目标己受伤,行动要快!”
其中一个“归墟”队员低喝道。
就在这时,苏晴胸前的玉佩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烫!
一股比之前更强烈的热流涌入她体内,并不灼痛,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眼中的世界变了。
她不仅能看清那条横公鱼(或者说,是一个介于鱼形和模糊人形之间的能量体)的轮廓,更能“看到”它散发出的情绪色彩——剧烈的痛苦(猩红色)、无尽的恐惧(暗蓝色),以及一丝濒临绝望的愤怒(刺眼的亮白色)。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似乎能模糊地“听懂”那悲鸣的含义——那不再是无意义的声响,而是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痛…躲开…黑暗…不要过来…它很害怕…”苏晴下意识地低语。
毕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能感知到?”
苏晴来不及解释,因为下方的局势瞬间恶化。
一名“归墟”队员射出的**针擦着横公鱼的头鳍飞过,受惊的异兽猛地甩尾,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向西周扩散,浅滩的海水如同沸腾般炸开!
“动手!
强制捕获!”
为首的“归墟”小队队长下令,三人同时举起武器。
“行动!”
毕方如猎豹般窜出,手中的武器发出低沉的脉冲,精准地击中了一名“归墟”队员的捕网枪,将其打飞。
战斗瞬间爆发。
毕方凭借高超的战斗技巧与另外两名队员缠斗在一起,脉冲枪与能量武器的光束在夜色中交错。
而苏晴的目标,是那个试图绕后偷袭横公鱼的队长。
她举起“惊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瞄准——对方是活生生的人!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那队长己经发现了她,调转枪口!
危急关头,苏晴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不是试图去“射击”,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一点——“阻止他!”
胸前的玉佩蓝光一闪!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荡开。
并非冲击波,而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强行介入。
那名队长扣动扳机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看不见的胶水,整个人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脸上充满了惊骇。
他射出的能量光束也如同慢镜头一般,轨迹清晰可见地擦着苏晴的耳畔飞过。
这诡异的凝滞只持续了一秒多钟,但己经足够!
毕方抓住机会,一记精准的点射,击中了那名队长的肩膀,将其制服。
另一边,另外两名“归墟”队员见队长受制,互相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向海中投掷了某种烟雾弹,趁乱迅速撤离,消失在海面的迷雾里。
战斗突兀地开始,又突兀地结束。
海滩上只剩下喘息着的毕方、惊魂未定的苏晴、被制服的“归墟”队长,以及那条仍在浅滩中不安游动、发出微弱红光的横公鱼。
苏晴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
时间停滞?
领域控制?
毕方走到她身边,目**杂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胸前的玉佩。
“‘守库人’的权能…‘秩序场’?
你刚刚本能地展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绝对秩序领域,暂时修改了那片区域的物理规则。”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看来,‘星图’给你的,不仅仅是知识。”
这时,那条横公鱼似乎感受到了苏晴身上散发出的、与玉佩同源的安抚气息,它不再那么恐惧,缓缓地、试探性地向苏晴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它尾部的伤口还在渗着幽蓝的光,但它那双原本充满惊恐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祈求的神色。
苏晴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责任感。
她挣扎着站起来,不顾海水的冰冷,一步步走向那条受伤的异兽。
她伸出手,玉佩再次散发出温和的蓝光,笼罩住横公鱼的伤口。
那幽蓝色的能量残留如同遇到克星般开始消散,伤口的愈合速度肉眼可见。
横公鱼发出一声舒缓的低鸣,亲昵地蹭了蹭苏晴的手。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苏晴终于真切地感受到,“守库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战斗和责任,更是连接、是守护这些跨越漫长时空归来的古老生命。
毕方走了过来,看着正在愈合的横公鱼,又看了看苏晴:“做得很好,第七代。
你的第一次实践…远超预期。”
他顿了顿,望向“归墟”队员消失的方向,语气转冷,“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们见到了你,也见识了你的力量。
‘归墟’不会善罢甘休。”
苏晴抬起头,目光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坚定。
她轻轻**着横公鱼冰凉的鳞片,感受着血脉与玉佩传来的双重悸动。
“我知道。”
她轻声说,仿佛是对毕方,也是对这片即将迎来剧变的海域,更是对自己宣告。
“我准备好了。”